虽说鸿胪寺丞只是六品文职,不掌实权,在京中也不算显赫门第,可偏偏裴家是个“有趣的去处”。
裴齐时常出使西漠、乌讷、渊域等边境诸国,王公贵胄家的小姐们难得一见的异邦贡器,在裴玉环眼中却是唾手可得。
她最珍爱的饰物,莫过于那一枚香珠坠。
由三年前裴齐出访乌讷时带回。整个京中,也再无第二人拥有如此异域风骨的饰物。
那香气也是乌讷独制的“烧珠香”,初闻冷冽,回韵却带细辛微甜,只要她佩上此物,哪怕尚未露面,香气已随着风步渗入席间,引得满座侧目。
因此哪怕只是个六品官之女,裴玉环在京中贵女圈中仍颇有些名头。
今日裴玉环赴的是兵部侍郎之女的午后茶聚,来客多是家世普通的小官人家的千金,却没想到这场茶聚竟叫她第一次感受到“被边城踩在脚下”的屈辱。
只因那位八品典籍官之女李如兰——平日聚会话都插不上的蔫头姑娘,今日竟在众人围坐时,从衣袖里郑重取出一张签纸来:“这是我前几日随家父回松州探亲时求来的沈先生的签。”
她神色得意,仿佛手中那薄纸,胜过金箔翡翠。
众人传看那签纸,纷纷点头称奇。
“而且——你们知道她的摊子有多排场吗?”李如兰说着越发兴奋,“她连签纸都是染了驱邪香的!据说是北山卦门秘制,遇火生香,能安魂镇魄!”
话音未落,围坐的几位官家女儿皆眼带艳羡。
“你们还没见过沈先生那道童!”李如兰说到这儿,眼中泛着光,“我那日去时只见着其中一位,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递银子时他刚好看了我一眼,我只觉得心跳都乱了,一整天耳根都热着呢!”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一位闺中小姐捏着签纸细看,忍不住惊叹:“这字像是……像是剑尖挑雪,一气呵成。”
“是啊!我一开始以为是随便写的,可越看越过瘾,越看越有味。”另一位附和,“我祖父临池三十年,也写不出这种收放。”
而最奇妙的,却是那缕淡淡香气——
忽有人低声道:“这香……是不是有点像裴二小姐身上那个乌讷‘烧珠香’?”
“对!”有人立刻点头,“我也闻出来了,可沈先生这香比她那味儿更净些,不冲鼻,也不腻,不愧为北山卦门秘制的驱邪香丸,确实不似闺阁香丸那般轻浮!”
听到这儿,一旁的裴玉环脸色早已绷不住:“不过是草摊小贩,随手糊的签纸罢了,诸位竟也信得这般入迷?”
可她话音未落,那缕幽冷的药香穿过人声鼎沸,飘入她鼻中,像极了她腰间烧珠香初燃时的第一丝回甘,却又比烧珠香更沉、更定!
香意一寸寸爬上鼻端,她记忆里那些“独一无二”“京中仅此”的自豪便也一寸寸塌陷。
自尊像被针尖挑破的绸缎,虽无声,却疼得分明。
“明日卯时备车南门候我,我要亲去一趟松州!若这位“签仙”真有本事,便叫她为我断一卦;若无本事……”
“到底是求签,还是拆台,去了便知!”
? ?论营销鬼才,我只服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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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那一手像鸡爪子挠出来的烂字,居然成了京城贵女圈的“仙人授笔”?
?
不过热闹背后,裴玉环带着她那颗被比下去的香珠,气势汹汹地杀向了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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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高能预警:史上最尴尬的“姐妹重逢”即将上演!咱们男主护妻a上天,苏到你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