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笙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猛地被拨动了一下。
是白烨。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身后的金属门无声合拢,重新将这个小房间与外界隔绝。
白烨走到金属桌的另一侧,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云笙。
云笙迎着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心底的不满,直接质问道:“白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罗副官说会有负责问询的专员来,结果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白白等了快半个小时。
就算我有嫌疑,也还是个享有基本人权的公民吧?这就是塔台对待协助调查者的态度?”
她的质问带着明显的火气,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对白烨的戒备、不信任,以及……隐隐的厌恶。
白烨没有立刻回答云笙的质问。
他今天亲自带人将她从林家带走,一来,是得到了陈家可能绕过塔台、私下对她采取极端手段的风声。
二来,是因为昨晚再一次梦到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哪怕云笙跟梦里那个女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可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却像无形的钩子,勾起了他迫切想要确认,云笙到底是不是她的念头。
“等得不耐烦了?”
白烨淡声开口,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云笙被他这轻描淡写的反问噎了一下,心头那股被晾了半小时的憋闷和屈辱瞬间化为更浓重的怒火。
“呵,难道我还应该感到荣幸吗!”
白烨没有理会她话里的讽刺。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程度,中间那张冰冷的金属桌仿佛已经成了无用的摆设。
“云笙,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隐瞒……那么,多等这半个小时,或者更久,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我……”
云笙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和极具穿透力的逼视弄得呼吸一滞,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还是说,你其实……在害怕?害怕等待?还是害怕……被我单独问话?”
最后几个字,白烨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重量,敲击在云笙紧绷的神经上。
“我有什么好怕的!”
云笙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试图用怒气来掩饰慌乱。
“白将军,请你注意言辞和距离!我只是来配合调查,不是你的犯人!”
白烨看着她那双因为怒意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心底那股因她厌恶而生的滞闷感,似乎被另一种更加陌生、也更加躁动的情绪所取代。
她的抗拒和慌乱,在这种近距离下,竟有种奇异的……鲜活感。
与他梦中那个大胆主动、甚至带着挑衅意味的身影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牢牢吸引着他的目光,牵动着他的感知。
他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身,双手稳稳地撑在了冰冷的金属桌边缘。
这个动作,将他高大的身形进一步前倾,几乎是将云笙完全笼罩在了自己投下的阴影之中,困在了他与椅子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云笙被他这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姿态困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属于sss级哨兵的无形威压。
就在她几乎要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逼视时,白烨再次开口。
“塔台的预备向导培训,下一阶段是野外实战。”
云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愣,满脸满眼的诧异。
这个时候,白烨不问他关于陈昊失踪的事情,或者因为昨晚的那个梦又试探她什么,怎么突然提起野外培训的事了?!
“是野外实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