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殡仪馆礼堂。
程望舒身前亲朋好友面带悲伤,上前鞠躬致哀,却强忍着哭声,不愿打扰了安眠的人。
灰白遗照前的花篮,一朵朵白色茉莉花与黑色调现场勾勒出庄严和饱含哀思。
众人看到家属队列处的单薄身影,上前轻轻搂住她,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但感性的男女忍不住落泪,低声为她未来担忧。
“程老走了,领养的孙女才几岁,没有托付的话,就要送到孤儿院了。”
“算起来,陆青算是她唯一的亲人,可惜陆青那乖张刚烈性格,连亲生母亲的葬礼都能绝情不露面,不可能接手抚养她的。”
“程老待人宽宏,怎么就生出陆青这么一个钻到钱眼的女儿?当初程老打离婚官司,力争抚养权,花了全部积蓄请来名状,那陆青出庭指定要跟有钱的父亲,程老败诉,名声受损,这些年……”
话音絮絮叨叨,带着无尽的叹息,引发众人共鸣。
就在这时,陆青单手抱着陆小宝,漠视旁人的异样目光和指指点点,脊背挺拔如青松,神色沉静地朝遗像鞠躬。
顾森西走下司仪台,眼皮浮肿。
程望舒突发疾病去世成了他心中一根刺,他心里愧疚,认为是他照顾不力。
看着陆青,他哽咽低头:“我当初不该心软顺从程姨的要求,如果坚定给请保姆,至少有保姆二十四小时在场,能第一时间发现程姨,就不会耽误抢救的黄金时间……”
心头内疚汹涌淹没他,让他恨不得代替程望舒去死。
然而,因一时的松懈导致无法挽救回一条生命,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只能乞求陆青的谴责,才能让他感到一丝丝的救赎。
“陆青,是我间接害死程姨,你想对我做什么处罚,我都接受。”
无视他的发疯,陆青冰冷的视线锐利扫向香桌旁边的小女孩。
“你就是她捡回来的孙女,遗嘱条项里最宝贵遗产,苏婉,是吗?”
【叮咚!原书娇弱可怜的女主出现!】
【苏婉和陆明珠同岁,外婆在乡下收养的孤儿,当作孙女来养,性格温柔怯懦,在外婆的教导下是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与男主从校园双向暗恋走进甜蜜婚姻殿堂。】
【然而,你痛恨她一个卑微乡巴佬飞上枝头变凤凰,从小到大欺负她,包括但不限于:往她饭盒扔垃圾,逼她当众吃掉、故意散播她的身世谣言,污蔑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联合纨绔朋友霸凌她、雇黑客侵入系统篡改她的志愿,导致她高分落榜,到工厂流水线打工……】
系统面板持续生成与滚动,陆小宝眼睛看到酸痛,一排排密密麻麻黑字依旧没有结尾。
原主究竟是长了个啥脑袋,想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歹毒。
简直是罄竹难书、丧心病狂!
抬手揉了揉眼角,觉得眼睛都被原主犯下的累累罪行污染了,陆小宝极度想拿清水洗洗眼。
突然,一道轻软悦耳嗓音响起。
像夏日的清凉晚风拂过陆小宝心房,瞬间驱散她心头的躁意,生出几分怜惜。
陆小宝双眸立刻亮闪闪,两只小肉手掀起礼帽前的黑纱,迫不及待想认识女主。
“是、是我。”苏婉双手绞着黑色连衣裙,布料被捻出褶皱,小脑袋几乎低到胸口,卑微地盯着地板,不敢看陆青。
陆青根本听不到她那细若蚊呐的声音,烦躁蹙眉。
她换手抱住陆小宝,敛起眸光,冷声丢下一句话:“葬礼结束后,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