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双眼睛，固执，清亮，不肯轻易认输。”
白慕喉头微动。
“前辈认识家母？”
“何止认识。”
她唇角那点飘忽的笑意深了些，指尖沾了茶水，在石桌上划过一道湿痕，水迹并未停留，反而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勾勒出繁复的符文，微光一闪即逝。
“她曾与我一同坐在此处，看云起云灭。
那时她还年轻，比你如今……也大不了几岁。”
水痕彻底消失，桌面光洁如初。
白慕心中波澜骤起。母亲从未提及灵域旧事，更未提过与涂山氏、与通灵城主夫人有何交集。
“她……”
“她选择离开，自有她的理由。”
涂山月截断他的话，眸色转深，那清泉映月般的眼底仿佛投入一颗石子，漾开难以捉摸的暗涌。
“而如今，你来了。有些因果，终究要续上。”
亭外的云雾似乎更浓了，缓慢地翻滚着，将小小的亭子包裹得更为孤立。
白慕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并非来自对面女子的威压，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无形的东西，正随着她的话语悄然收紧。
“前辈所指的因果是？”
涂山月并未直接回答。
她抬手，指尖虚点向亭外无垠的云海。
“你看这通灵城，看似独立于世，超然物外，实则不过是更大棋局中的一隅。
癸域动荡，边界不稳，有些沉寂多年的东西……开始苏醒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白慕脸上，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
而你，白慕，你身上流着的血，以及你莫名被卷入的这一切，并非偶然。”
白慕背脊微微绷紧。他想起钟离的招揽，想起青月的出现，想起这一路看似巧合实则步步被引导的行程。
“是前辈让青月带我来的？”
“是，也不是。”涂山月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有人想见你，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方便的地方。顺便，看看故人之子。”
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至于见你的人是谁，所为何事……”
她顿了顿，眼中那点莫测的光辉再次流转起来。
“很快你就会知道。或许，比你期望的更快。”
话音未落，亭外的云雾骤然剧烈翻腾，如同沸水。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灵压自云海深处弥漫开来，并不暴烈，却深沉如渊，带着亘古苍茫的气息。
青月与许妙儿同时色变，望向云海深处。
涂山月却安然静坐，仿佛早已预料。
“瞧。”她轻声道，声音融在骤然加剧的风声里。
“他来了。”
白慕霍然抬头。
只见翻涌的云层如同幕布般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踏虚而来，周身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看不清面容，唯有那身灵压，磅礴如海，深不可测。
那身影一步步走近，每落一步，脚下的云雾便凝结如实质，托举其身。
最终，他停在亭外，光晕微散，露出一张俊美却冰冷的面容，一双深瞳宛若寒星，径直看向亭内的白慕。
白慕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穿透云雾，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天。”
““我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