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是大黑回来了!”姜玉淑跑到门口,搬不动粗木杆,唤了叶窈与姜攸宁来。
三人开门一瞧,回来的不单是大黑,还有离家近三日未归的谢寒朔。
不单是谢寒朔,他肩上扛着一个,身后还拖着一个。
三人浑身血腥,皆半死不活。
肩上那个伤得最重,整个人如血葫芦般,血污糊脸,瞧不清面目。
而他后头拖的那个,也已脸色灰白,似因失血过多,整个人呈昏死状。
一路被生生拖回,谢寒朔一撒手,那人便倒在地上,脸正朝叶窈几人的方向,被她们认了出来。
没错,被谢寒朔拖回来的,正是他过命的好兄弟,林玄青。
至于他肩上扛的那人……
那人不用猜,叶窈也知是谁。
她叹了口气,道:“外头冷,快进来。”
“宁姐姐,搭把手。”叶窈去帮谢寒朔扶人,同姜攸宁一道将林玄青搀回屋里。
谢寒朔还好,没怎么受伤,只胳膊上被箭划了两道,伤口裂开渗了些血,却不严重。
另两个,一个比一个伤得惨。
林玄青前胸后背皆是箭伤,刀伤更不计其数。
伤口被冻得不成样,最重的一刀砍在他背上,长长一道狰狞的血痕,皮开肉绽,隐约能瞧见里头一截白森森的骨头。
“我的妈呀。”姜攸宁眼中掠过惧意,偏过头去,视线闪躲。
她实在看不下,咬牙硬撑着才未跑开。
此刻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救人要紧。
她剥下林玄青外头的血衣时,整只手都在不住发抖。
“这伤得也太重了,怎会如此?”姜攸宁想不通。
上回见人还好好的,这才多久,竟狼狈成这般。
她忽然莫名的想落泪,眼角泛红,无措地望向身旁叶窈,哽咽道:“窈窈,他好像……要死了,怎么办?”
“别怕,宁姐姐。不会死的。你先去烧热水,我柜里有药,待会儿全翻出来给我。”叶窈尽量令自己镇定,
她神色冷静,有条不紊的安排,“小姨姨呢?听话,你回屋睡去,莫出来乱跑。”
姜玉淑一直瑟缩在门口不敢上前,听叶窈唤她,忙不迭点头,乖巧道:“窈窈,我不乱跑,我回屋去,回屋去。”
她一路碎碎念着跑回西屋,关上门不再出来。
姜攸宁烧热水去了,屋里能动的只剩谢寒朔与叶窈二人。
谢寒朔已累得说不出话,这一路他冻得不轻,
凭一己之力拖着两个伤重不能自理的壮汉回来,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此刻他就如被抽干般,面色苍白,眉眼凝着厚霜,粗喘着气,蔫头耷脑的,瞧着还有几分可怜。
他知叶窈定恼了,也不敢作声。
真怕他冻病,叶窈先起身将炕烧上。
幸而今日她有先见之明买了炭,炭烧起来比干柴快,屋里很快暖和。
叶窈粗鲁地将被子披到谢寒朔的身上,而后便不再理他,转身去看他背回的那人。
前世宴席上,她匆匆见过那人几回。
那时太子与另三位皇子争位,京中的局势暗潮汹涌。
谢墨言是太子的人,没少为太子出谋划策、拉拢人脉。
而掌黑骑军兵权的豫王,以及年轻的豫王世子,便成了京中炙手可热、争相拉拢的对象。
可惜这位豫王世子脾气甚怪,非但不站队,反而野心勃勃,生了谋朝篡位之心。
自然,他最终的下场也可见,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望着这张年轻桀骜的脸,叶窈恍如隔世般深呼一口气。
她未认错,此人正是豫王世子,萧景琰。
萧景琰伤得比林玄青更重。
他腹部被剑捅穿一个大口,伤口染了冻疮,已有些化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