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非此命，欺天一时。
——
“是昆吾宗的仙长们到了吗？”
再一睁眼，梦山影站在了熟悉的小院果树下，眼前景象恍如昨日重现，带着强烈的既视感。
她与洛长风、夏禾正站在院内，俨然是刚被泪痕未干的谢雪迎进门。
屋内传来妇人虚弱的声音：
“老身抱恙在身……恕不能起身相迎。”
虽对话略有不同，场景却大抵相似。
卧房内那尊八角铜炉熄了香火，倚在床头的女子鬓边花白一片，显出几分老态。
见众人进来，她将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微微颔首：
“有劳几位仙长奔波……”
见到来人，她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点头致意。
“娘！”
谢雪觉得母亲神色与往日不同，却来不及细想，见她唇瓣干裂，忙上前奉茶。
“老身方才小憩片刻，梦见些旧事……”
沐若清目光扫过梦山影，传音入密。
[你竟真学成了？]
[为何不替那孩子改换命格？你就忍心看他受苦？]
即便由这煞神游历四方，取万物生机为线、生人感念为辅，为他缝补命格，那孩子终究难逃横死之局。
当初她正是窥见谢凛命中此劫，才铤而走险行此逆天之事。
梦山影平静回望，密语回应。
[我说过，换命不过苟且一时，绝非长久之计。]
她现在也想不明白，如果当年的沐若清没有去替换谢凛的命格，如今的洛长风还会不会存在？自己又是否会在因果纠缠中回到过去，习得这命线之术？
【那个……老大，打扰一下你俩加密通话。】
系统b5029突然插话。
【我想问一下，你身上怎么亮亮的阿？】
只见梦山影周身渐渐泛起纯净柔和的光晕，依稀还有几缕功德金光没入她体内。
【难不成有人给你立祠供奉了？？不是吧？？】
沐若清也愣了神。
[你在过去究竟干了些什么？]
她虽因动用禁术被反噬本源，却未料此人竟闹出这般动静。
[你身上为何会有信仰之力？]
有人……在信仰她？
[你莫非想借此登临神位……？！]
“伯母……？”
见沐若清久久不语，夏禾忍不住轻声唤道。
“那我们这便带谢雪师妹回宗门了？您若是不放心，可随我们一同前往昆吾宗，宗门会为您安排清净的居所……”
“不必了。”
沐若清收起纷乱的思绪。
既然这煞神已习得命线之术，便是天意使然。
往后她是要将这天地搅个天翻地覆，还是另有所图，都绝非自己能过问的了。
回想起谢凛那日嫌恶的眼神，她心底一片寒凉，也想借此独自疗伤静心。
她下凡来这一遭，尝尽红尘百味，如今回首，也说不出，是命魂殿中织就天命的日子更自在得意，还是这人间烟火更令人眷恋了。
总归她真的好好地爱了一遭，她不后悔。
“雪儿。”
沐若清轻抚女儿的额发，望进那双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的眼眸。
“告诉娘亲，你可想去修仙？”
沐若清看着女儿眼底跃动的复杂神色，那种渴望，与她当年执意下凡时如出一辙。
母女连心。
即便谢雪只是垂泪不语，沐若清也已明了。
“既然想去，便去吧。”
她将女儿轻轻拥入怀里，声音温柔宁静。
“只是仙路漫漫，往后山高水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娘亲不能时时陪着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