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回头，只微微侧过脸，用那双剔透如寒冰的眸子晲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与你何干？”
梦山影的态度向来取决于对方如何待她，即便面对的是凌霄剑尊，她也未有半分退让。
“……为何没去昆吾宗？”
他到约定时日特意返回昆吾，静候良久，却始终未见她的身影。
难道这一次……跟之前，也没甚么不同？
凌霄垂首敛眸，沉默片刻。
梦山影略一回想，似乎确有此约。
只是她先是被困秘境，后又遭玄溟龙蚺卷入蜃楼海，实在是无暇抽身。
她心念微动，将凌霄昔日所赠的信物与那枚储物戒取出，以一道灵光托起，送至对方面前。
“苏吟吟的魂魄尚在蕴养之中，待她恢复神智……”
梦山影声线平稳冷淡。
“我会亲口问她当日真相，此后，是入轮回，还是修鬼道，皆由她自愿。”
“在此之前，我不会将她交还昆吾……毕竟她是为完成你们下达的任务而殒命。”
凌霄伸手接过储物戒，指尖触及冰冷的戒身，沉默了片刻。
“你不明白……”
他似是忆起某些不堪的往事，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双惯常凝结霜雪的眼眸深处，竟泛起沉痛之色。
“对不住。”
话音未落，雪魄剑骤然出鞘，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冷厉寒芒！
“你之存在，为世所不容，天道……屡次向我示警。”
他眼睫剧烈颤动，手下剑招连绵起伏，剑影重重。
“……呵。”
梦山影轻笑一声，隐约带着几分讥诮。
“与你对话的，当真是‘天道’么？”
没想到上界那些人还真能找到下界帮手。
竟然可以扭曲原生天道意志到这种程度。
只是不知，除了凌霄，还有多少大能收到了这份由“天道”代发的追杀令。
几乎在同一瞬，她反手抽出蚀天枪虚影，精准格挡住雪魄剑的凌冽锋芒！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过数百招。
为避免波及客栈，凌霄心念急转，「永劫霜雪」领域骤然展开，瞬间将梦山影拖入那片绝对冰封的孤寂之境。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雪魄剑却仿佛斩入粘稠血泊，阻力丛生。
凌霄腕势陡变，剑招随之流转，域中万载雪山轰然共鸣，磅礴剑意挟着亘古寒冰之力，铺天盖地般压向梦山影。
“当真要杀我？”
梦山影旋身振腕，血色长枪舞出漫天残影，竟将绵绵不绝的剑势尽数接下，甚至犹有余力寻隙反攻！
好精妙的枪法！
凌霄心中暗赞，手上法印再变，攻势愈发凌厉。
“怪道……你无法飞升。”
她这句话轻飘飘的落下，却让凌霄身形猛地一滞！他霍然抬头，看向与他枪剑相抗的女修。
只见她借势向后退开些许，墨发在凛冽的寒风中倒飞扬起。
赤色的大地自她脚下急速蔓延，她背手调转枪尖，朝着虚空一划——
刹那间，一道血色裂痕随枪芒绽开，诡谲的空间急速扩张，一轮漆黑圆月赫然升起，高悬于这片纯白世界的天顶！
「血海浮屠」，领域降临！
“你……竟然，也修成了‘域’？”
凌霄眼眸微微睁大，难掩惊诧。
更让他讶异的是，对方领域中弥漫的浓重兵煞之气，竟引动了他体内被死死压制的心魔，使之躁动不安！
右眼中传来熟悉的隐痛，他强压翻涌的气血，才猛地反应过来梦山影方才那句话。
“你……从何得知……”
他不是不想飞升，而是无法飞升，世人皆道他心有挂碍，尘缘未了……
不，并非如此。
【检测到可攻略对象心绪剧烈波动，情感模块过载。】
“难道……你也经历过……‘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