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们阿瑞斯星球当年征讨银河系,是在维护正义?呵,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维系阿瑞斯在银河系的霸权和利益罢了。而皮尔那个杂碎,更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稳固他屁股底下的王座,不惜构陷功臣,将我们这些为他浴血奋战的人打为罪人!这就是你所说的正义?”
“至于你们天使文明的正义秩序……”乔奢费嗤笑一声,“和阿瑞斯相比,或许的确有所不同,它可能庇护了许多弱小的文明。但本质上,它难道不是神圣凯莎凭借绝对武力,所强行推行的、符合天使价值观的宇宙霸权吗?”
“你信不信,”乔奢费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天使彦有些动摇的双眼,“在你们正义秩序庇护下发展起来的许多文明,内心对你们感恩戴德已经没多少了!他们或许表面顺从,但内心深处,恐怕早已把你们天使和你们的秩序,当成了阻碍他们进一步发展,获得更大自主权的绊脚石!”
“正义?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一己私欲,是强者用以规范弱者的工具罢了!别再自欺欺人了,天使彦!”
一番言论,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天使彦一直坚信的信念基石上。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天使的正义是纯粹的是无私的!可是,乔奢费的话却像毒刺一样,钻入她的脑海,引出了她潜意识里一些不愿深究的问题——为什么有些文明对天使阳奉阴违?为什么死神卡尔、莫甘娜他们会如此激烈地反对正义秩序?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他们邪恶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以往那些慷慨激昂,用来宣扬正义秩序的说辞,在乔奢费这番赤裸裸地揭开“利益”和“立场”本质的言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沉默了,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迷茫。
正常情况下,她绝对能立足正义秩序,反驳乔奢费。但现在被乔奢费的过往刺激得恋爱脑上头的她,根本反驳不了。
看着哑口无言的天使彦,乔奢费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疲惫。跟这些被洗脑……或者说,被自身信仰蒙蔽的存在辩论,实在无趣。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逐客令时,他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惊讶地发现,原本因为天使彦记忆冲击而变得躁动不稳的“最强邪气”,此刻竟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紫黑色的邪气,颜色似乎淡了一些,不再那么深邃幽暗,反变成了一抹精致的灰色。其性质也发生了改变,不再极致的“邪”,也不再向往所谓的“正”,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为中性的气息。
它不再极端,却仿佛更加包容,蕴含着一种洞悉规则、超然物外的意蕴。强度上,似乎并不弱于原本的“最强邪气”,但因为失去了那种极致的属性,反而显得更加内敛和深不可测。只是,这种气似乎还未达到圆满,处于一种不稳定的过渡状态,没有真正稳固下来。
“这是……”乔奢费心中巨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画面涌上心头。
那是他当年准备与炎帝决战前,那个战斗狂人曾对他说过的话:“小贼!最强之气就是最强之气,根本没有什么正邪之分!所谓正邪,不过是使用者为了坚定自身信念而强加的定义罢了!本质不邪的你执着于邪,终究落了下乘!你的气比起邪更适合用恶来形容!”
当时他嗤之以鼻,一心只想成就最强邪气,然后偷袭干掉了炎帝。现在回想起来,炎帝那个武痴,或许才是看得最透彻的那个!他这个不正也不邪,可偏偏能发挥修罗铠甲的威力,他的气应该是“霸气”。
“原来如此……最强之气,本无正邪。我当初成就‘最强邪气’,是因为我内心充满了恨与毁灭欲,需要‘邪’来坚定信念。而如今,我勘破了所谓‘正邪’,只需要让心境超脱出正邪对立,这气……就能回归其‘最强之气’的本源面貌?”
乔奢费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阵懊恼。早知道有今日,当初何必偷袭炎帝?留着那个武痴,说不定还能互相印证,更快明悟己身。好在……炎帝的基因码还在,未来若有机会,将他复活,再真正公平一战,倒也不迟。
这番内心活动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瞬息之间。乔奢费再看向眼前依旧处于迷茫沉默中的天使彦时,心情已经大不相同。
这个天使,虽然麻烦,但她的出现和纠缠,似乎阴差阳错地,帮自己打破了对“邪”的执着,也破了自己的“恶”,让自己触摸到了更强境界的门槛!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欺我。
乔奢费摇了摇头,对依旧愣神的天使彦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我需要静一静,消化一些……东西。”
天使彦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乔奢费一眼,似乎也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但此刻她心乱如麻,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公寓内,再次只剩下乔奢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