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与黑暗，善与恶，执着与超脱，眷恋与决绝……所有矛盾的特质，所有分裂的意志，此刻在混沌的熔炉中，轰然对撞，最终……水乳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空间中央，那灰蒙蒙的混沌之力，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个人形。
他站在那里，面容依旧是乔奢费的模样，但气质已截然不同。眼神深邃如星空，包容万物，又漠视万物。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和，却又疏离。身上散发着一种浑然一体、圆融无暇的气息。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缓缓握紧。
“原来……这就是完整的感觉。”
他，乔奢费，终于……完整了。
没有善恶之分，没有执念之困。善是他，恶是他，冷漠是他，温情也是他。一切选择，皆出于“我”心。一切代价，皆由“我”背负。
他心念一动，意识回归。
泽维尔庄园地下实验室。
“警告！生命体征降至临界点！脑波活动微弱！预计存活时间：3分17秒……”人工智能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汉克双目赤红，疯狂敲打着控制台，试图强行破开那该死的头箍，但无济于事。艾玛和查尔斯如同两具苍白的雕像，静静悬浮在能量场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
嗡！
那狂暴抽取生命能量的猩红头箍，突然停止了运转。紧接着，头箍内部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一股精纯、浩瀚、蕴含着无尽生机的能量，反向注入艾玛和查尔斯体内！
“呃……”艾玛轻哼一声，惨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龟裂的钻石皮肤愈合如初，甚至更显晶莹。查尔斯也闷哼一声，微弱的心跳重新变得有力。
“生命体征回升！精神力波动恢复！脑细胞活性增强！这……这怎么可能？！”汉克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目瞪口呆。
悬浮的能量场中，乔奢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纯粹的混沌灰色，而是左眼深邃如夜，仿佛蕴含无尽星空与至暗深渊；右眼清澈如昼，仿佛倒映万物生灵与至善光明。但下一刻，异象消失，双瞳恢复成普通的深邃黑色，只是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轻轻挥手，艾玛和查尔斯头上的心灵增幅头箍自动脱落，化作粉末消散。两人软软倒下，被汉克及时接住。
“他们透支过度，灵魂受损，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乔奢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但性命无碍。好好照顾他们。”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汉克抱着昏迷的艾玛和查尔斯，看着乔奢费消失的地方，久久无言。他感觉到，那个男人……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只是觉得，现在的乔奢费，更像是一个……神？！
泽维尔庄园客房。
乔奢费的身影悄然浮现。床边，五个穿着睡衣的小女孩挤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塞莱斯特抱着埃斯梅的胳膊，苏菲的脚丫搭在菲比肚子上，麦蒂蜷缩在最里面，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们似乎做了噩梦。
乔奢费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五个孩子的额头。一缕混沌之力悄无声息地渗入她们的灵魂深处，将那道本不该存在的印记彻底抹除，不留丝毫痕迹。
“做个好梦。”他轻声道，声音温和。
转身，消失。
窗外，月色清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