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把那块入手温润的玉佩在手里颠了颠，又飞快地塞回了兜里，动作熟练。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里这诡异的平衡。
“行了，都别杵着了。”
安颜一手护着发间的绒花，另一只手指了指桌边的凳子。
“一个送花的，一个送玉的，都挺破费。晚饭吃了吗？”
她这话问得极其自然，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谢无妄和闻听白都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个刚从宫里出来，一个才风尘仆仆地回京，显然都还没来得及用膳。
“春桃！”安颜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去厨房传话，上菜！有什么好吃的都端上来！”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再单给我备一份，你知道的。”
春桃在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飞快地去了。
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些。
谢无妄大马金刀地在桌边坐下，闻听白也安静地坐在了另一侧，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泾渭分明。
很快，春桃就领着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被摆上了桌。
油焖大虾红亮诱人，汤汁浓郁。
清蒸鲈鱼鲜嫩洁白，上面撒着细细的姜丝和葱花。
还有一盅用料十足的佛跳墙，盖子一掀开，馥郁的香气就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屋子。
米饭是新蒸的，颗粒饱满，冒着白花花的热气。
谢无妄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烧得软烂入味的东坡肉。
闻听白动作斯文，只夹了面前的一碟清炒芦笋，慢条斯理地吃着。
然后，春桃端着一个孤零零的小托盘，放到了安颜面前。
盘子里，是一块白水煮的鸡胸肉，旁边配着几根焯过水的青菜，绿得触目惊心。
没有油，没有盐，甚至连一点酱汁都没有。
安颜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味同嚼蜡。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而对面，佛跳墙的浓香，东坡肉的肉香，还有米饭的甜香，正拧成一股绳，变成一只无形的手，拼命往她鼻子里钻，疯狂地挠着她的味蕾。
太折磨了。
这简直是满清十大酷刑。
安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盘油焖大虾。
好想吃。
就一只。
不，半只也行。
舔舔壳也行啊！
“你看什么？”谢无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问，“想吃就吃，减什么肥，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安颜默默地收回视线，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革命尚未成功，我辈仍需努力。”她悲壮地说。
闻听白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公筷，从那盘清蒸鲈鱼里，夹了一块最嫩的、没有刺的鱼腹肉，轻轻放在了安颜面前的空碟子里。
“这个无妨。”
他的声音很温润，像那块鱼肉一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安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碟子里那块散发着清香的鱼肉，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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