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一边在心里唾弃这种腐朽的金钱攻势，一边诚实地挪不动脚。
她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个憨厚又贪婪的笑。
“哎呀，太傅，您看您，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嘴上客气着，眼睛却已经把那几个托盘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盘了好几遍。
“不过……既然是您的一片心意，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生分了。”安颜干咳一声，话锋一转，“只是我这儿……您也知道，春日楼人多眼杂，我这小院子也不安全。这么多好东西，我怕是没地方放。”
她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建议：“要不，就先存在您这儿？您这太傅府，肯定是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了。等我以后……嗯，以后有需要了，再来取？”
这叫战略性囤货。
既把东西落袋为安，又给自己留了个随时能上门拜访的由头。
她简直是个平平无奇的理财小天才。
“可。”
云榭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他挥了挥手，管家便领着人，把那些托盘又原封不动地捧了出去。
安颜看着那些远去的金光，心里踏实了。
这金大腿，算是暂时抱稳了。
她定了定神，看着屋子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件更重要的事，压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再继续插科打诨。
红姨那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眼前。
安颜往前凑了凑，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有些郑重。
“太傅。”
她看着云榭，有些难以启齿。
云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安颜一咬牙，还是决定开口。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便宜娘出事，那可是原主唯一的血亲。
“我……我想跟您，单独聊聊。”安颜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家事。”
她想问问将军府后宅的事，还想厚着脸皮，从他这儿顺个什么有威慑力的信物，给她那便宜娘保命。
安颜的话音刚落。
云榭甚至没有问她是什么事，便直接对着门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应答声和下人们远去的轻微脚步。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云榭做完这一切，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安颜，那张病弱的脸上，神情平静。
“姑娘，但说无妨。”
安颜也不拐弯抹角的。
跟云榭这种人说话，绕圈子等于自曝其短。
时近渊知道原主的老底，云榭这个天天盯着时近渊的死对头，不可能不知道。
“太傅，”安颜往前站了站，胖乎乎的身子挡住了一小片烛光，在地上投下厚重的影子，“我想问问，将军府后院，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问得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云榭看着她，那张病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抬手，端过管家刚刚放在床头小几上的温水，慢慢喝了一口。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他吞咽时，喉结轻微滚动的声音。
安颜耐心地等着。
她知道，他会给她答案。
“你问的，是李月荷。”
云榭放下水杯，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安颜的心，沉了下去。
他直接点出了名字，说明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
“她被设计了。”云榭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文，“前几日，被人抓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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