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烬

第16章 星海(中)

“你知道吗? 人们口口声声所说的洛神河战争,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历史骗局罢了”。

月光下,她陶醉地伸出了双手,玲珑翡翠般的眼睛出神地凝望着美轮美奂的银河,思绪绕绕,翩翩起舞。

“此话怎讲?”

他没有看天,却久久凝望着星河流转下灯火阑珊的枫叶苑。琉璃玉瓦,斗转星移,万家灯火,盛世纷平。人工光源营造出的夜市灯景,构成了这片大地除夜空外最美丽的景色。

“三次战争啊,整整三次。难道没有人不觉得,战争下所要掩藏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她宛如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里,整个人都完全沉醉在了自我营造出的美妙意境之中。那一双白皙如雪的纤纤玉手,如同灵动的画笔一般,不停地在空中勾勒着流星划过天际时留下的轨迹。

只见她手指轻轻舞动间,稍许几道淡淡的蓝色光点开始缓缓旋转起来。这些光点起初还显得有些微弱,但随着她手势的变化和能量的汇聚,它们逐渐变得明亮而耀眼。

就在这须臾之间,原本已经消逝在夜空中的那些璀璨星辰,竟又一次以一种极其逼真、栩栩如生的姿态重新展现在了眼前。仿佛时间倒流,让人能够再次领略到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瞬间美景。

“就算有,恐怕就在这如今安宁的盛世局面中,有人很少会去关注吧。”

他针锋相对地给出自己的观点,眼神中满是流露出对当下和未来的向往。建立在前人功勋伟业上的大厦尚未拔地而起,又怎会因为千秋岁月而中道崩阻?

“那么你知道自然界和三界产物谁存在的时间更长吗?”

她轻轻地吹了口气,空气中顿时多了些常春藤幽香的气息,但它并没有长时间存在,很快就被一阵腥湿的海风吹散的无影无踪。

“如果硬要以我的观点来看,或许两者存在的时间概念都不同吧。”

他的回答却很快得到了她的摇头否定。

“不,两者存在的尺度长短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前者跨越的年限更久,尺寸更长,记录的历史就更为沧桑古老。且在一段漫长的岁月中,它几乎是一个相对静止的形式而存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纵观古往今来的世事变迁。相比而言,后者的存在就显得渺小了,在大刻度的尺子上还细分为许多小刻度,每一个小刻度里会有更小的刻度去填充。三界的历史就如同这些小刻度,每时每刻无一不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恰恰在此等观点下,我们自以为我们所创造的东西功盖千秋,志在伟业,实则跳出圈子来看,自然界的力量显然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它饱经沧桑的外表进行刻蚀。”

他有些惊讶地瞅了她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懂得如此多的大道理了。

并未等他反应,她继续往下说道:“没有什么是能藏过自然界的眼睛的。人情世故也好,世事轮回也罢,我们的所见所闻所想,都详细且充分地铭记在了大自然的怀抱之中。就像洛神河战争一样,生活在这个纪元的生灵,或许早已忘记了那段尘封历史的往事,可若是往前推迟一个纪元,两个纪元,当年的真相自然不攻自破。现在你所看到的星光盛世,过去无法想象的断壁残垣,它们终将铭记在星空之下。”

“所以,哥,”她悄悄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没有什么是不会发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完全掌握在生灵自己手中,在自然的注视下,生生不息,代代传承,因回轮回。”

……

……

“我名鸣海,生于东南亚的小国东帝汶中。母亲为太平洋龙女,父亲是一名当时华夏住此地的官员,在东帝汶的一次旅行中,他们相爱并最终结婚生子,孕育下了我这么一位拥有半妖半人的血脉青鸠(人与妖杂种后代的名称之一)。刚刚出生的我,由于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甚至一度影响了仙人判断失误,注定会有着不平凡的命运。

十岁那年,父母随我一起回到了当时,还被称为大清帝国的华夏,在一位县令的支持下,让一位道士给我引回正途(将妖力部分转化消失,成为一名真正的人类)。很快,驻扎在东南沿海的两广秩序者李丹阳察觉并发现了我,认定我骨子里携带着秩序者与守护者的双重密码锁基因,可以极大程度地帮助未来的华夏度过危机,决定把我带到东海京墟进行工作。后来,母亲由于龙王召唤而不得已离开人界,父亲因为人类寿命短暂而迅速结束了一生,我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港湾。至此,我一直在京墟生活,不愿再踏入人界半步。

“然而,京墟与人间时间相差巨大,大清从乾隆年间到宣统退位,不过数载。京墟内部却只是光阴抬指间流逝几年。相较于普通人,短暂且又平凡的一生,我长时间在京墟碌碌无为,无所事事。秩序守护者大人遂将我编入中央军内阁人员流动名单,却长时间不受其重用,每日不是整理文案就是打扫卫生,有时还要受同僚的轻蔑与侮辱。那时,人间没有任何去处,京墟也似乎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感到命运是如此绝望,甚至想要一死了断。

“谁能料到我入职两年后,一次在派遣送货的途中,意外与洛环大将军的妹妹洛清河相遇。一次见面足以让我魂牵梦萦,久久不能回神。我曾想,世上竟有如此美妙的仙子,若是能和她相识一场,哪怕就算能再见上一面,此生足以无憾。下一秒,突然出现的洛大将军,毫无保留地替我圆了梦。他热情地邀我到星光墟驻京墟大使馆热情一叙,在短暂的见面会中告知了他的来意。原来,他想假借用我和清河仙子成婚的事实,把我调往星光墟常书阁负责内务工作,以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枫叶苑严重的内耗,防止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起初我还十分保守,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直到辞职信和推荐信摆在我面前,清河她开心地拉我走出中央阁时,我有些恍恍惚惚,感觉周围是如梦一般虚幻。当过了几日真正到达常书府门前时,我心头一颤,眼前的雾一下子散了,命运再一次照亮了我的世界。守得云开,初见月明。

“在那之后,洛大将军充分给予了我工作上的肯定和支持,并将这些年来京墟的不作为之处都一五一十的高价补偿了我,然后官位连升几级。即便后来危机并没有发生,有人的实力远超于我,并最终占据了我的职位。将军依然没有忘记我的重要性,几番周折下来,决定让我出任藏书阁普通的一名守卫长,一旦危机发生,随时升职任命。

“再后来,随着时光的流逝以及经历的增多,我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当年洛大将军为何能够将我带出那困境之地。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清河姑娘一直在苦苦地哀求着洛大将军,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救我。她的坚持与真诚最终深深地打动了洛大将军那颗坚硬如铁的心,使得他下定决心,不顾及星光墟的声誉,毅然决然地选择与京墟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

“我清晰地记得,在此之前,我对这位清河姑娘毫无印象,更未曾有过任何交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陌生的女子,却甘愿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竭尽全力去拯救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乡人脱离水深火热之境。这个疑惑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始终压在我的心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做出这般义无反顾的举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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