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离开维克托副会长办公室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去铁匠铺和药铺采购一些物资就回到血鹰兄弟会总部的休息室里等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任务。
休息室不大，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张木桌。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墙角堆放着几个酒瓶，有的还没喝完，散发着陈年麦酒的酸涩气息。
凯撒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回想着昨天维克托副会长交代的任务细节。
钢铁厂的诡异失踪案，连兄弟会的执勤级人物都栽了进去，这绝不是普通的麻烦。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斗气的流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12级斗师的修为，加上极武万象流带来的速度和灵活，应该能应付大部分危险情况。
他瞥了一眼窗外，阳光明媚，但那座钢铁厂所在的方向，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普通的脚步声，而是整齐划一的节奏，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行进。
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整齐得让人心惊。
凯撒抬头看去，心中微微一动。
能把帮派成员训练成这样，来人绝非等闲之辈。
一个中年人带着两排人走进休息室。中年人身材结实，留着浓密的胡须，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但凯撒注意到，这个人走路时虎步生风，脚下极稳，显然是练过硬功夫的好手。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个个精神抖擞，行进间步伐一致。这不是普通的帮派混子，而是有纪律的队伍。凯撒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虽然穿着便服，但站姿笔直，眼神警觉，像是退役的士兵。
中年人走上前来，热情地伸出手。凯撒兄弟，我是格雷格·铁锤。维克托副会长让我来接你。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格雷格老哥，久仰了。凯撒握手回应，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粗糙和力量。这双手常年握着武器，老茧厚实，绝对见过血。
兄弟们，见过凯撒大哥！格雷格转身向身后喊道，声音洪亮。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见过凯撒大哥！
声音洪亮，如同一人。态度恭敬，没有半点敷衍。
凯撒愣住了，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对自己行如此大礼。
自己定级任务都还没开始，这些人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上级来对待？
这待遇，未免太过隆重了些。
在帮派这种等级森严的组织里，礼节和规矩往往比法律更重要。
这些小弟如此恭敬，绝不是格雷格一个人能命令的，背后一定有更高层的授意。
维克托副会长的面子，果然大得惊人。
格雷格注意到凯撒的表情，憨厚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解释道：兄弟你别见怪，这都是规矩。
他拍了拍凯撒的肩膀，语气真诚：虽然兄弟你还没正式定级，但我相信你定为头目乃至更高级都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昨天维克托副会长亲自接见你，还亲自给你安排定级任务，这待遇可不一般。
格雷格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在兄弟会十年，见过维克托副会长亲自接见的新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些人现在，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所以，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入会后，给你定级一定是头目级别起步，甚至可能直接跳到管事。这些礼节，只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罢了。
说着，格雷格指了指身后恭敬站立的众人：反正早晚都要叫你大哥，早几天晚几天，有什么区别？
凯撒听了这番话，心中暗自点头。
格雷格这人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细腻，很会做人。既给足了面子，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心里舒坦。
那就多谢格雷格老哥照顾了。凯撒真诚地说道。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兄弟。格雷格大手一挥，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既然以后要在兄弟会混，有些规矩你得知道。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兄弟会的组织架构吧。
他扳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给凯撒听：最底层的正式成员叫小弟，就像他们这些人，负责带着一些外围成员跑腿办事，收保护费，看场子什么的。想成为小弟也不容易，大量的外围成员需要经过考验，证明自己忠诚可靠才行。
格雷格指了指身后的十几个人：别看他们只是最低级小弟，但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会打架，懂规矩，关键时候靠得住。
往上一级是头目，格雷格继续说道，头目管理一个小片区，比如一条街的生意，或者一个码头，手下有十几二十个小弟听命。头目得有点本事，至少要是6级斗士，能镇得住场子。
凯撒点头，认真听着。这些信息对他了解血鹰兄弟会很有帮助。
再往上是管事，格雷格竖起第三根手指，管事掌管一个大区域，手下有好几个头目。一般都是巅峰斗士，8级斗师级别的高手，在兄弟会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然后是执勤，起步就要斗师修为，格雷格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执勤不按地盘划分，而是专门管理某个行业。比如赌场、码头、酒馆、地下斗兽场什么的。执勤手下的人可能遍布全城，权力很大。
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现在是头目级别，管兄弟会在南城的一个码头。手下有十八个兄弟，每个月能收两百金币的份子钱。
格雷格说这话时，眼中带着几分自豪，显然对自己的地位和成就颇为满意。
凯撒心中默默记下。格雷格能管一个码头，手下十八人，每月两百金币，这在血鹰兄弟会里已经算是基层骨干了。维克托让这样的人来接自己，确实是给足了面子。
格雷格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再往上就是副会长和会长了。至于他们具体做什么，掌握着什么力量，我们这个级别就不够资格知道了。
凯撒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心中暗赞这个格雷格确实很会做人。
不仅提前给足了面子，还主动详细介绍组织架构，让自己对血鹰兄弟会的等级制度有了清楚的认识。
甚至连自己的级别和收入都说出来参考，表明没有隐瞒，这份坦诚很难得。
格雷格老哥介绍得这么详细，我心里有数了。凯撒真诚地道谢，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老哥照顾。
哈哈，客气什么！格雷格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以后都是自己兄弟，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这一趟路程不近，得赶在天黑前找到村庄寄宿，不然待在野外也挺危险。
兄弟们，准备马车！
两个小弟立即跑去准备，动作麻利。
没多久，两辆马车停在了总部门口。第一辆马车较小，但是只有两个作为，宽敞舒适，车厢里铺着厚实的软垫，还备着酒水干粮，甚至还有几个靠枕，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这辆车是格雷格和凯撒乘坐。
第二辆马车稍大一些，其他十几个小弟一起乘坐，车上还装载着各种行李和武器。凯撒注意到，那些行李中有不少是战斗装备，看来格雷格对这次任务也做了充分准备。
车队离开王都，向西方行进。
马车颠簸着驶过王国大道，车轮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凯撒坐在软垫上，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风景。
道路两旁开始是密集的民居，接着是零散的农田和庄园，渐渐地，建筑物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原野。
车厢里，格雷格打开了一瓶麦酒，递给凯撒一杯：兄弟，喝点？这是南城码头进的好货，度数不高，但味道醇厚。
多谢。凯撒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确实是好酒，麦香浓郁，入口绵柔。
刚出城门一个小时，道路两旁的景色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繁华的市镇景象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败萧索的废弃矿区。
道路变得颠簸难行，两旁堆积着大量垃圾和废弃物。锈蚀的采矿设备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荒地上，有的已经被荒草掩埋，只露出一角铁锈，像是工业文明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混杂着铁锈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凯撒不得不用手帕捂住口鼻。
透过车窗，他看到废弃的矿坑像是大地上的伤疤，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些矿坑里积满了污水，泛着诡异的绿色，散发着恶臭。
更让人不安的是，整片废弃矿区死寂一片，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这里以前是王国最大的铁矿开采区。格雷格捂着鼻子说，后来矿脉枯竭，就全部废弃了。现在成了倾倒垃圾的地方，连野狗都不愿意来。我每次经过这里，都觉得特别不舒服。
凯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荒凉景象，心中不禁感慨。工业的野蛮发展对环境的破坏，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曾经的繁荣矿区，如今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场，甚至连生命都无法存活。
马车艰难地穿过这片污染区域，车轮时不时陷进烂泥里，需要马匹用力才能拉出来。
继续前行约两个小时，荒废的矿区终于被抛在身后。眼前出现了广阔的草地丘陵，绿色的草原在夕阳下波浪起伏，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凯撒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都被清洗了一遍。相比刚才的污染区，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太阳已经西斜，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彩，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晚风吹过草原，带来青草的清香。
但凯撒知道，这份宁静不会持续太久。前方那座钢铁厂，才是真正的考验。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到达了钢铁厂附近的村落。
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但奇怪的是，整个村子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影。炊烟没有，狗吠声没有，连孩子的嬉闹声都没有。
明明是傍晚时分，正该是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的时候，本该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但这个村子却死寂一片，如同鬼域。
凯撒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兄弟，这个村子前面就是钢铁厂。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们兄弟会的雷蒙执勤，就是从这个村子出发，调查钢铁厂的怪事时彻底失踪的。
马车缓缓驶入村落，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在死寂的村庄中回荡，格外刺耳。
整个村子破败不堪，如同被时光遗弃的废墟。大部分房屋都已经荒废，门窗洞开，黑洞洞的仿佛野兽的巨口，随时会吞噬闯入者。
破败的庭院里杂草丛生，有的草都长到了窗户那么高，几乎要将房屋吞噬。野草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
少部分房屋的院子里，坐着穿着破破烂烂的老人。这些老人呆呆地坐在门口，目光空洞，对经过的马车视而不见，像是早已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凯撒注意到，那些老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完全是一片死灰色。他们不说话，不动弹，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简直比死人还可怕。
粗壮的大树早已枯死，光秃秃的树枝像骷髅的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在夕阳下投下诡异的阴影，像是鬼爪在抓向天空，又像是在警告来者。
敞开的大厅里堆满了损坏的家具，有的家具已经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一些椅子倒在地上，像是屋主离开时非常匆忙，甚至没来得及收拾。
许多房屋的屋顶都有破洞，墙壁布满裂缝，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过。风一吹，屋里传来木板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呻吟，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这里怎么这么破败？凯撒忍不住问道，声音在死寂的村落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引起了回音。
格雷格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目光扫过那些废弃的房屋。
这里原来是钢铁厂工人住的地方，最繁荣的时候有上千人居住。那时候可热闹了，街上人来人往，酒馆里歌声不断，裁缝店、杂货铺、铁匠铺什么都有。
他指着路边一排废弃的店铺，语气中带着惋惜，你看那边，那是以前最大的酒馆，叫钢铁之心，每天晚上都挤满了人。旁边那个是面包房，我还记得他们家的黑麦面包特别香。
后来钢铁厂设备升级，引进了蒸汽机械，不需要那么多工人，就大批裁员。失业的工人们没办法，只能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谋生。有的去了王都，有的去了其他城市，有的甚至出海去了殖民地。
格雷格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短短两年时间，村子里的人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或者实在没地方可去的人。
原来如此。凯撒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产业升级带来的阵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有些人适应不了，就只能被淘汰，连带着整个村庄都走向衰败。
现在这里只剩下十几个无处可去的老人在等死。格雷格苦笑道，村子基本算是废了。而且自从钢铁厂出事后，这里变得更加阴森恐怖，连路过的商队都不愿意在这里停留。
凯撒能理解这种恐惧。
他现在就能感觉到，这个村子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凯撒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破败的房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马车外一个奇怪的景象吸引住了。
在路边一个空荡荡的庭院内，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拿着铁锹的工人。
凯撒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个工人穿着破旧的工装，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那是血迹。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没有任何血色，就像是泡在水里很久的尸体。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满眼血丝，血红血红的，像是眼球里充满了鲜血。
他面无表情，僵硬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马车的方向。
这个工人一动不动，就像雕塑一样僵立在那里。
不对劲！
凯撒立即推了推格雷格，声音急促但压低：格雷格老哥，你看那边，那个庭院里！
格雷格顺着凯撒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啊，兄弟，你看到什么了？
那个拿铁锹的工人，你没看到吗？凯撒再次仔细观察，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但当他再次看向那个庭院时，刚才那个诡异的工人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空空荡荡，只有杂草随风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的余晖洒在破败的院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凯撒知道，刚才那绝不是幻觉。
格雷格担心地看着凯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关切：兄弟，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地方确实阴森，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你可能眼花看错了。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凯撒深吸一口气，表面上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解释，因为格雷格看不到也就意味着解释无用。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