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缓缓转过头来。
动作慢得可怕，就像生锈的机械，每转动一下都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
马修斯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凯撒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凯撒……大人……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生锈的铁，每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感谢愿意来帮助我。
说完这句话，他剧烈地喘息起来，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凯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生不如死的人。
详细说说你的情况。凯撒开门见山，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的？
马修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艰难，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就像漏风的风箱。
大概一个月前，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气，我从一个神秘商人那里收购了一批古籍。
那些书……看起来很有……研究价值……马修斯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有记载古代炼金术的……有东方王国的风土志……还有失传已久的……天文观测手稿……
我很兴奋……每天都在……阅读那些书……
然后呢？凯撒问。
然后……马修斯的声音颤抖起来，我读到了……其中一本……记录东方王国风土人情的书……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那本书……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些……游记性质的内容……我读完了整本书……当时觉得……写得很有意思……
但是那天晚上……马修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我做了个梦……梦到有个女人……站在我卧室门口……
雷蒙德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什么样的女人？凯撒问。
看不清……马修斯摇头，她的脸……很模糊……但我知道她在看着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像……就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想叫，但是……发不出声音……想动，但是……身体完全僵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那里……
那只是个梦吧？雷蒙德小声说道。
我也以为……只是噩梦……马修斯苦笑，但是……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每天晚上都是一样的梦……
她一直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从不靠近……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一开始只是晚上……马修斯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后来……白天我也开始看到她了……
白天？！雷蒙德惊呼出声。
是的……白天……马修斯点头，我在书房里工作的时候……会突然看到她……站在窗外……透过玻璃看着我……
我去市场买东西……转过街角……会看到她……站在人群中……所有人都在走动……只有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在花园里散步……回头的瞬间……会看到她……站在喷泉旁边……湿漉漉的长发……遮住了脸……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马修斯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以为……我是疯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是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只是劳累过度……让我多休息……
但是……他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凯撒，但是有一天晚上……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我床边的榻子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榻子？凯撒问。
就是……床边那种……用来坐着穿鞋换衣的……长凳……马修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就坐在那上面……背对着我……长发垂下来……一动不动……
我当时……吓得动都不敢动……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看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她消失了……
但是！马修斯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但是那个榻子上……有一个明显的……被人坐过的痕迹！
布面凹陷下去……就像……就像真的有人坐过一样！
雷蒙德的脸已经吓得发白。
更可怕的是……马修斯的声音变得绝望，我是单身……一个人住……家里根本没有女人……我也不用女仆.....我只用男仆。
而且男仆……一周只来打扫一次……他们绝对不可能……进我的卧室……更不可能坐在我床边……
所以……所以那个痕迹……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凯撒静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里确实残留着某种不正常的气息。
从那之后呢？凯撒问。
从那之后……马修斯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就开始……变成这样了……
每天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又瘦了一圈……力气越来越小……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找了最好的医生……但他们都说……查不出病因……所有的身体检查都显示……我很健康……
但我明明……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吸走……
马修斯说到这里，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不想死……我还有那么多研究没有完成……那么多设计还没实现……我不想就这么……被吸干……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凯撒才开口：那本古籍现在在哪里？
马修斯颤抖着手指向书房外面的书架。
就在那里……那本……《东域见闻录》……
我想过……烧掉它……但又害怕……害怕会有什么……更可怕的后果……
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天衰弱下去……
凯撒站起身，走出小隔间。
巴尔汗和雷蒙德紧跟在后面，两人都是一脸紧张。
凯撒在书架前停下，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古籍。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书上。
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有些破旧了，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几个字——《东域见闻录》。
凯撒伸手取下那本书。
在触碰到书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但明确的邪恶气息。
那种气息阴冷、黏腻，像是某种活物附着在书页上，正在缓慢地呼吸。
他翻开书页。
里面记录的确实是一些关于东方王国的风土人情——城市的繁华、节日的庆典、美食的做法、奇特的风俗……看起来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游记。
但凯撒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页纸上都附着着那种诡异的力量。
马修斯先生，凯撒合上书，转身看向小隔间里的那个人，我可以随意处理这本书吗？
可以！当然可以！
我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敢动它。马修斯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喊，您随便处理！
烧了也好，撕了也好！
我恨不得……立刻摆脱它！
那好。
凯撒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抬起手，撕下了书中的一页。
凯撒大人，您……巴尔汗刚想开口。
下一秒，凯撒直接把那张纸塞进了嘴里。
等等！巴尔汗惊呼出声。
雷蒙德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隔间里的马修斯也愣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凯撒却表情平静，就像在品尝什么普通的点心一样，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那张纸。
纸张在口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味道——不是纸的味道，而是某种腐朽的、阴冷的气息。
那股邪恶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身体，但很快就被深渊进化系统吞噬殆尽。
【深渊进化点+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