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盘道?”
朝奉手里的核桃差点掉桌上。他猛地直起腰着眼前这个苦力。
盘道。
这是老京城古玩行的切口,意思是“只看东西的来历,不谈买卖”。
如今这年头,除了那些还在琉璃厂混日子的遗老遗少,年轻一辈早就没人懂这个了。更别提一个穿着工装的外地愣头青。
朝奉收起了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倾,脸贴近了铁栏杆,隔着那层玻璃重新打量江沉。
帽檐压得极低,阴影下那张脸下颌线绷得死紧。
是个练家子。
朝奉心里有了底,脸上立马挤出一丝油腻的笑:“哟,行家啊。刚才眼拙,没看出来小兄弟还是道上的人。既是盘道,那得有盘道的规矩。”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笃、笃、笃”敲了三下:“这眼力钱,可不便宜。”
江沉没动。
他既不掏钱,也不把徽章收回去,就那么冷冷地戳在那儿。
朝奉见吓不住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他做这行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这种愣头青,多半是家里老人教了一两句切口就出来装相的。
这但这枚徽章……刚才离得远没看清,但这会儿近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老气”是做不得假的。那包浆,那种温润的紫铜色泽,绝对是传世的老物件。
而且,这东西看着……眼熟得让人心慌。
必须得拿下来。
“这样吧。”朝奉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拨弄了两下,声音放软了,“我看小兄弟这身行头,是不是手头紧?咱也别盘道了,这玩意儿虽然不值钱,但我看这做工还算精细,留着当个镇纸也凑合。”
他说着,拉开抽屉,极其豪爽地数出两张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二十。”
朝奉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充满了诱惑,“这可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钱拿走,东西留下,我也不问你这东西是哪来的,咱们两清。”
朝奉盯着江沉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贪婪或者动摇。只要这小子伸手拿钱,这笔买卖就算成了。回头把这徽章往那些老外或者港商手里一倒,起码能翻一百倍。
铺子里静得怕人,只剩墙上老挂钟“咔哒、咔哒”的走针声,跟敲在人心坎上似的。
江沉看着那两张大团结。
他确实缺钱。林知夏给他的那点本金,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这二十块钱,能买多少斤猪肉?能给那个空荡荡的院子添多少家具?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朝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上钩了。
然而,下一秒,朝奉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江沉的手动了。
但他没有去拿钱。
那只大手猛地盖住了那枚青铜徽章。五指收拢死死扣住了那枚徽章。
“不懂就算了。”
江沉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他连看都没看那二十块钱一眼,转身就要走。
林知夏说过,这东西不简单。
那姑娘把这东西交给他的时候,那份信任比这二十块钱重得多了。别说二十,就是五百、五千,他也绝不可能背着她把这东西给卖了。
“哎!别介啊!”
朝奉急了。煮熟的鸭子要飞,他哪能甘心?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隔着栏杆把手伸出来想要去抓江沉的袖子,“嫌少?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六十?八十?一百!一百行不行!”
价格瞬间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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