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幽暗沼泽后,叶尘没有返回那个临时营地。怀揣着重宝和大量材料,那里对他而言已过于危险。他凭借着强化后的“见死之眼”,在黑雾林中寻找着更加隐蔽安全的藏身之所。
一路避开诸多或明或暗的危险,他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着的狭窄洞口。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但并无活物盘踞的迹象,只有几具早已风化不知多少年月的兽骨散落在地。
集中精神看向洞内深处,视野中并未出现任何代表生命或即死危险的倒计时,只有一片沉寂的灰色。这让他稍稍安心。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开洞口障碍,侧身钻了进去。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一个约莫数丈见方的天然石室呈现在眼前,顶部有缝隙透下些许微光,地面相对干燥,角落里有一眼小小的泉池,泉水清澈,带着一丝凉意。
“就是这里了。”叶尘松了口气。这里足够隐蔽,有水源,是个理想的临时据点。
他先用石块将入口仔细伪装好,确保从外面难以发现。然后才开始清点此次幽暗沼泽之行的收获。
毒涎蟒的材料被一一取出:毒囊、毒牙、蛇胆、大量鳞片和蛇血。仅仅是这些材料散发出的微弱灵压和腥气,就让他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拿出去,足以让许多炼气期修士眼红。
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三件来自神秘罗盘的法器碎片。
他将黑色古玉、白色玉璧和青铜残盘再次取出,放在干燥的地面上。三件物品靠拢时,那熟悉的微弱共鸣和温热感再次出现,但比起在沼泽时弱了许多,也不再自动涌出那股神秘能量。
叶尘尝试着像在沼泽时那样,集中精神去感应,去“引导”。他回想着那种能量流入体内的感觉,冰凉、纯粹,滋养肉身与神识。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他精神即将耗尽,感到头晕目眩之时,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气流,终于再次从三件碎片的交汇处渗出,缓缓流入他的掌心,继而扩散至全身。
成功了!
叶尘心中狂喜。虽然这丝能量远比在沼泽时微弱,但证明了他的方法是有效的!他可以主动引导吸收这种能量!
这股能量依旧没有汇向丹田(他的废灵根也无法储存灵气),而是融入血肉骨骼,滋养着双眼和眉心识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听力、以及那种玄之又玄的“感知力”都在缓慢提升,身体也似乎更加轻盈有力。精神上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
“这能量,或许可以称之为‘源气’?源自那古老罗盘的本源之气?”叶尘暗自命名。这源气,就是他这个废灵根修仙的希望所在!
他不再犹豫,开始尝试持续引导吸收。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并引导那微弱的源气流。而且,每次只能吸收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感到精神透支,必须停下来休息恢复。
但效果是显着的。短短数日的潜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寻常凡人壮汉,耳目聪明远超以往。最重要的是,“见死之眼”的能力范围和精神负荷能力都有了明显提升。他现在能更清晰地分辨死因的色彩,预知危险的距离也从数十丈扩展到了近百丈。
在吸收源气的间隙,他也没有闲着。他取出了那本得自王姓修士的《青木诀》炼气期残卷,仔细研读起来。
虽然他是废灵根,无法引气入体,修炼正统仙法,但功法中关于经脉、穴窍、灵气属性、基础法术原理的阐述,对他理解修仙体系有着极大的帮助。他尤其关注其中关于“神识”运用的部分。
根据《青木诀》描述,神识是修士精神力量的体现,随着修为提升而壮大,可用于探查、御物、施展法术等。而叶尘感觉,自己的“见死之眼”以及引导源气的能力,都与神识密切相关。只是他的神识似乎天生就有些特异,并且被源气强化着。
“或许,我可以尝试主动锻炼神识?”叶尘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按照功法中记载的最粗浅的冥想凝神法门,尝试抛开杂念,集中精神去“内视”自身。
起初毫无头绪,思绪纷乱。但随着源气对眉心识海的滋养,加上他本身“见死之眼”带来的精神专注力,他渐渐摸索到了一点门道。他能够模糊地“看”到自身内部的情况——并非真实的血肉经络,而是一种能量流动的意象。
他看到那微弱的源气流在体内缓缓扩散,大部分融入血肉,小部分汇向双眼和眉心,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漩涡。这个漩涡,或许就是他异变的神识核心?
有了这个发现,他引导源气和锻炼神识变得更加有针对性,效率似乎也提升了一丝。
除了修炼,他还开始处理那些妖兽材料。毒囊、毒牙、蛇胆需要特殊手法保存,否则灵气会流失。他回忆着在营地听到的零星知识,结合自己的理解,用泉水和一些找到的具有微弱防腐效果的草药进行处理封装。鳞片和蛇血则简单晾干收纳。
这个过程也让他对修仙界的材料学有了初步认知。
时间就在这样潜修、学习、处理材料中悄然流逝,转眼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日,叶尘像往常一样,引导完一次源气,正感觉神识又凝练了一分,忽然,他怀中的三件碎片同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悸动!
并非源气流淌的感觉,而是一种……指向性的牵引感!尤其是那白色玉璧,微微发烫,脑海中那模糊的区域地图虚影再次浮现,其中一个代表黑雾林深处的光点,闪烁得异常频繁和明亮!
“有情况?”叶尘心中一凛,立刻收起碎片,小心地来到洞口,透过伪装缝隙向外观察。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青色流光正歪歪斜斜地朝着他所在的这个山坳方向坠落而来,后面还紧跟着两道血色遁光,杀气腾腾!
“御器飞行?至少是筑基期修士!”叶尘瞳孔一缩,心中骇然。筑基期修士之间的争斗,绝不是他能掺和的!
他立刻全力催动“见死之眼”,看向那三道遁光。
青色流光中的修士:【死期:一个时辰(金丹碎裂,精血燃尽,遭血煞宗弟子围攻)】
后面两道血色遁光中的修士:【死期:三年(宗门任务陨落)】【死期:五年(与人夺宝身亡)】
血煞宗?叶尘记下了这个名字。那青色流光的修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死期将至!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不敢有丝毫异动。只希望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打生打死,不要波及到他这个藏在山洞里的蝼蚁。
轰!
青色流光最终支撑不住,在距离叶尘山洞不到里许的一片空地上轰然坠地,砸出一个大坑。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穿破烂青袍、面色惨白如纸、胸前染满鲜血的中年修士。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布满裂纹的青色飞剑,眼神绝望而不甘。
两道血色遁光紧随而至,落在地上,显出两个身穿血红长袍、面容阴鸷的修士。一人手持一杆血色长幡,幡面上怨魂哀嚎;另一人则握着一对滴着污血的短钩。两人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身上煞气浓重。
“青云宗的杂碎,跑啊?怎么不跑了?”持幡修士狞笑着,挥动长幡,一道道血色怨魂呼啸而出,扑向青袍修士。
青袍修士勉力挥动飞剑抵挡,剑光黯淡,显然已是油尽灯枯。他嘶声道:“血煞宗的妖人!你们竟敢深入我青云宗地界杀人夺宝!宗门绝不会放过你们!”
“哼,杀了你,谁知道是我们干的?”持钩修士阴冷一笑,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钩带起道道血光,直取青袍修士要害。
激烈的战斗再次爆发,但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青袍修士节节败退,鲜血狂喷,眼看就要殒命。
叶尘在山洞中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注意到,那青袍修士在临死前的挣扎中,似乎悄悄将一件什么东西,扔向了叶尘山洞所在的大致方向,动作极其隐蔽。
那东西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落在了山洞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青袍修士被血色长幡洞穿了胸膛,又被双钩削去了头颅,当场毙命。
两个血煞宗修士收起法器,开始搜查青袍修士的尸体。
“妈的,储物戒指不见了!肯定被他临死前藏起来了!”持幡修士怒骂道。
“搜!肯定就在附近!他跑不了多远!”持钩修士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叶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件被扔出来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所谓的“储物戒指”!而且,就落在离他山洞不远的地方!
果然,那持钩修士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那片灌木丛。“在那边!”
两人立刻朝着叶尘山洞的方向搜索过来。
危险!极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