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牵着马车刚拐进巷口,苏如言便从车窗探出头来,一拍脑门:“停!回去!工具包忘了带!”
影七险些把缰绳甩了:“您不是说东宫墙皮一抠就掉,徒手能拆?”
“那是哄人的。”她跳下车,转身奔回府里,翻箱倒柜找出锤子、凿子、撬棍,顺手还抓了把瓜子塞进袖袋。
“干活带吃的?”影七皱眉。
她嗑了一粒,壳轻轻一弹:“费脑子。再说了,今天这阵仗少不了人围观,咱们得端住郡主的架子。”
狗子蹲在门口,脖子上的金项圈在日光下闪亮。见她出来,立刻摇着尾巴蹭腿撒欢。
苏如言揉了揉它的耳朵:“忠勇哨同志,今日任务重大——你负责嗅线索、刨土,关键时刻还得顶锅背责。”
狗子吐着舌头,一脸懵懂却站得笔直。
她站定,拍了拍手:“现在,正式宣布——‘昭宁拆家小队’,成立!”
影七低声嘀咕:“这名字怎么听着像街头杂耍班子?”
“有意见?”她眯起眼。
他立刻低头:“没有,属下申请编号:拆一号。”
她抬手指向狗子:“批准,它是拆二号。”
狗子昂首汪了一声,尾巴翘上了天。
“等等。”她忽然折返,从屋檐下拎来一只灰绿色的鹦鹉,塞进布兜挂在腰间,“你也入队,编号拆三号。”
鹦鹉扑腾翅膀:“放我出去!再关我就啄你眼睛!”
她戳了戳它脑袋:“哟,会说话?那改名叫‘开锁匠’,专攻机关暗格。”
“我不干!我是观赏鸟!我要晒太阳!”
她系紧布带“不干也得干,你昨夜偷偷啃开了书房第三道铜锁,当我不知道?”
鹦鹉顿时蔫了脑袋,翅膀耷拉下来。
一行四人——一人、一暗卫、一狗、一鹦鹉——浩浩荡荡出发。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那是郡主?怎么还带着条狗和只会骂街的鹦鹉?”
“听说她前阵子把钦天监拆塌半边,如今是朝廷认证的拆房专家。”
“哎哟,这不是升官了?”
“何止,连皇帝都给她发了执照。”
苏如言走在最前,狗子尾随身侧,尾巴翘得老高。影七默默落后几步,假装与他们素不相识。
抵达东宫外街角,她抬手:“停。布置任务。”
众人立定。
她压低声音:“目标,东宫西侧偏殿。情报显示,前礼部侍郎周大人被囚于此。行动要快、准、狠,趁对方未反应前完成营救。”
影七小声问:“就这么进去?”
“当然不是强闯。”她一笑,掏出一张红纸。
上书四个大字:危房警示。
影七皱眉:“……您又要贴这个?”
“这招百试百灵,上次老周家祠堂,就是靠这张纸合法拆的。”
狗子兴奋地原地打转。
鹦鹉在布兜里喊:“你们这是违法施工!我要举报!”
她充耳不闻,领队直抵东宫侧墙。
守卫远远望见,脸色骤变:“又来了!快去通报!”
她已跃上梯子,将红纸往墙上一贴,朗声道:“依据朝廷新规,本建筑经初步勘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建议立即拆除!落款:昭宁拆家事务所,编号001。”
守卫冲上来阻拦:“郡主!您不能擅自张贴!”
她轻拍红纸:“我能,不信去查圣旨第十三条——百姓发现可疑墙体,可先行警示,后续由工部接手。”
守卫一愣:“可这里是东宫……”
“正因是东宫,更需万无一失。”她跳下梯子,挥手,“开工!”
影七抄起锤子,狗子叼来凿子。鹦鹉在布兜里尖叫:“我不参与暴力拆迁!我有权利!”
第一锤落下,墙皮哗啦剥落大片。
墙内竟露出一道铁门。
众人皆惊。
苏如言凑近细看,嘴角扬起:“好家伙,墙中藏门?明显违规改建,必须拆!”
影七上前检查铁门,眉头紧锁:“三重锁,还有机关联动。”
她一把抽出布兜里的鹦鹉:“让开,开锁匠,上班了。”
“我不——”话音未落,已被按到锁眼前。
鹦鹉挣扎两下,忽而静止。
它盯着锁孔,轻轻一啄,咔哒,第一道开启。
再啄一下,第二道应声而解。
第三道为转盘锁,它用爪拨动两圈,脑袋一撞——
啪!
门开了。
全场寂静。
影七喃喃:“……它真是鸟?”
苏如言一把抱住鹦鹉:“我家神鸟太厉害了!今晚加餐,整条小黄鱼管够!”
鹦鹉嘶吼:“我要自由!再关我就拉你头上!”
她笑着将它塞回布兜,率先迈步进门。
通道幽深,尽头一间密室。
门缝透光,传来断续咳嗽。
她抬脚踹开:“周大人!我们来救你了!”
屋内老头猛然抬头,胡子乱颤:“谁?!”
“昭宁郡主!您女儿让我来的!”
老头怔住:“小桃?她真写了信?”
“写了,还捎了辣酱。”她走进去,顺手把红纸贴在密室墙上,“安全提示,防患未然。”
影七四顾巡查,确认无埋伏。
狗子四处嗅探,忽然冲向角落稻草堆猛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