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根油乎乎的鸡腿往袖袋里一塞,转身就走。
狗子跟在后头,尾巴低垂,耳朵却还朝马车方向竖着。刚才那一幕非但没吓退它,反倒撩起了骨子里的倔劲儿。
苏如言边走边说:“别看了,人都跑没影了,再盯也没用。”
狗子鼻腔里哼出一声,像是不满。
两人一狗穿过东市,拐进窄巷抄近路回府。路上,苏如言一直摩挲着袖中那半张烧焦的纸片——上面两个字:太子。烫得像块炭,却藏得稳稳当当。
可她脸上不见半分沉重,脚步反而越走越轻快。
她忽然问狗子:“你说他们干嘛非得撕一页?”,“留本完整的多省事。”
狗子不理。
她拍了下脑门:“哦对,你不会说话,但我能写啊。”
脚下一顿,她猛地停住,低头看向狗子:“咱们不告状了。”
狗子抬头,眼神亮起。
“咱们写话本。”
狗子眨眨眼。
她咧嘴一笑:“朝廷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不动嘴,动笔,今天的事,我全写下来,添点料,加点戏,谁看谁笑岔气。”
狗子尾巴轻轻摇了摇。
她拍拍狗脑袋:“还不信?等着瞧,明天满京城都得追更。”
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换衣,不是喝茶,而是翻箱倒柜找纸笔。
影七捧来新买的宣纸和墨锭,她摆手:“太贵,用不起。拿废账本背面!”
最后抱着一堆工部旧文书裁成的草纸坐到桌前,磨墨蘸笔,提气凝神。
狗子蹲在一旁,爪子压着纸角,生怕风一吹就跑了。
她落笔第一句:
【话说大周朝有条狗,不吃肉骨头,专啃贪官黑料。】
狗子立刻抬头,眼珠子都亮了。
她继续写:
【这狗不是凡犬,乃天庭派下凡间查案的御犬转世,生来就会闻赃银、识伪账、扒墙角。一日,它随主子昭宁郡主逛街,忽见前方芦苇荡里冒出一股邪气,油纸包中藏玄机……】
狗子听到这儿,“汪”地叫了一声。
她头也不抬:“别打断剧情。你是主角,得稳重。”
狗子闭嘴,端端正正坐好。
她越写越顺,把今日朝堂一幕全编成了笑话。赵尚书辩称账册是假,她写成“赵大人怒拍龙椅:此乃ai生成,臣从未签字!”王侍郎行贿送骨头,她改成“当场掏出十根炸鸡腿,高呼:狗爷收下吧,这是年度最佳打工人福利!”
写到狗子掀桌那段,她停笔思索,添上一句:
【狗爷怒目圆睁,一爪拍翻托盘,吼道:本官只吃证据,不收封口费!】
狗子听完,猛地甩头,仿佛真吼了一嗓子。
她笑得笔尖歪斜,墨迹溅开。
一口气写了三万字,从晌午写到掌灯,中间狗子提醒吃饭,她挥手:“等会儿,这段正高潮。”
狗子只好自个儿啃了块肉干,趴回桌边继续当校对。
终于写完最后一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狗爷夜探太子府,竟发现屋顶藏密信?】
她吹干墨迹,合上本子,长舒一口气:“成了。”
狗子凑上来嗅了嗅,鼻子一顶,把本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你是让我赶紧送去书局?”她问。
狗子点头。
她站起身:“行,咱这就让全京城知道,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当夜,京城最大书局“文华阁”后门,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闪入。
半个时辰后,老板亲自爬上屋顶敲锣:
“紧急加印!爆笑新话本《狗爷升职记》明日开售!前一百名购书者赠狗爷同款肉骨头挂件!”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传遍大街小巷。
次日清晨,文华阁门前排起长龙。
有穿官服的,有戴帷帽的,还有裹着毯子翘班来的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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