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刚把“王爷同款粪坑体验套装”摆上街，远处便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禁军列队而来，铠甲锃亮，腰背挺直，像一排铁钉狠狠扎进青石板路。
为首的那人，脸比锅底还黑，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走路时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
他径直走到她摊前，站定。
声音硬得像砸在地上的铁块：“奉旨。日起，贴身保护昭宁郡主。”
她咬了口手里的烧饼，眯眼上下打量他：“你这长相，不去庙里当门神，简直是暴殄天物。”
男人面无表情。
她又啃一口：“叫什么？”
“霍斩。”
“嚯——斩？”她拖长音调，尾音翘起，“杀人如麻的意思？”
“是名字。”
“哦。”她点点头，顺手把剩下的烧饼塞进他手里，“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新买的移动背景板了。”
霍斩低头看着掌中油乎乎的烧饼，油渍正顺着指尖往盔甲上爬。想甩，不能甩；扔，不敢扔。只能任由那点油腻黏在玄铁护腕上，像块甩不脱的膏药。
她拍拍手站起来：“走，带你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属下职责是护您周全。”
她眨眨眼：“逛个集市还能出人命？难不成怕我被臭豆腐熏死？”
他闭嘴了，怕了她。
她抬脚往前走，他立刻跟上，一步不落，像条沉默的影子，牢牢贴在身后。
到了东市口，她忽然转身：“你说你整天板着脸，是不是有病？”
霍斩：“……我没有病。”
“那就是心理问题。”她掏出随身小本本，唰唰记下一行字，“今日观察：冷面将军疑似患有‘笑不出来综合征’，建议治疗方案——臭豆腐疗法。”
霍斩：“我不吃。”
她已冲进一家铺子，嗓门清亮：“不吃也得吃。老板！十筐臭豆腐打包！”
老板手一抖：“十、十筐？”
她拍桌：“对！我要用臭豆腐拯救一个灵魂！”
霍斩站在门口，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本能想后退，却硬生生钉在原地。他是将军，不是逃兵。
她拎着十筐臭豆腐出来，塞两筐给霍斩：“拿着，这是你的心理疗程。”
霍斩双手捧着，仿佛抱着两块滚烫的砖头。路人纷纷捂鼻绕道，小孩哭爹喊娘，连狗都夹着尾巴跑了。
她找了个石凳坐下，掀开一筐：“来，张嘴。”
“我不吃。”
“你吃不吃？”
“不吃。”
她叹气：“你知道边疆将士为啥不怕死吗？因为他们临行前都吃过臭豆腐，觉得活着的味道比这强多了。”
霍斩：“……我不想体会。”
“那你今天别想离开我。”话音未落，她直接掰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霍斩双眼骤睁，喉结剧烈滚动，脸色由白转青再转黑，仿佛吞了剧毒。
但他没吐，她是郡主，他要是吐了，明天就得去皇陵守一辈子月亮门。
她满意点头：“很好，第一疗程完成。接下来是加强版。”
说着又塞一块。
霍斩咬牙嚼完，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三遍，眼神空洞，魂魄出窍。
她拍拍他肩：“别怕，等你习惯了，就会发现满城花香都是假的，只有臭豆腐才是人间真味。”
霍斩默默把剩下的八筐臭豆腐放在脚边，心里默念：今晚加练五百刀，砍风，砍雨，砍自己。
她连吃三块，忽然问：“你刷牙吗？”
“刷。”
“一天几次？”
“三次。”
她摇头：“不够！按你现在的工作强度，建议一天十次。”
霍斩：“……我会做到。”
她笑了：“乖。”
中午日头正烈，她打着伞躺在长椅上午睡，霍斩站着不动，十筐臭豆腐摆在旁边，整条街宛如遭了瘟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