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站在书房窗前，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的茶，听见动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低头翻开那份“北狄边境·八百里加急”的火漆信封，抽出信纸抖了抖，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鼻尖一皱。
“又是臭豆腐？”她嘀咕，“这都第几次了？北狄人是不是把咱家厨房当祖庙供着？”
她没急着看内容，先将信纸对着烛光翻来覆去照了三遍，又凑近闻了闻，确认不是普通墨汁后，嘴角一扬，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个铜框玻璃片——这是她前阵子让工匠磨的“显微镜”，据说是能看清蚂蚁脚趾头的神物。
她把信纸铺在桌上，用铜框压住一角，趴下去眯眼细瞧。只见字迹边缘微微发泡，笔画里藏着细小油星，像是某种发酵豆渣混合酱料的残留物。
“果然。”她直起腰，拍手，“用臭豆腐汁写字，还挺有创意。可惜啊，这玩意儿见热就化。”
外头天色渐亮，晨光斜斜扫进窗棂。苏如言拎起信纸走到院中，找了个竹竿撑开，挂在正对太阳的晾衣绳上，还顺手拿扇子对着猛扇。
“晒！给我晒出真相来！”
约莫半炷香工夫，纸上原本杀气腾腾的“血洗大胤”四个大字开始冒泡、变形，墨迹像被无形的手抹过，渐渐糊成一团黑泥。再过片刻，新字迹浮现出来，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
**“北狄可汗想吃臭豆腐。”**
苏如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突然仰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扇子都掉在地上。
“哈哈哈！好一个‘血洗大胤’！原来是‘求赐臭豆腐’！我说怎么味道这么熟，感情是饿出来的战书！”
她赶紧把信纸收下来，吹了吹上面的浮灰，小心翼翼卷好塞回信封，又顺手在封口处贴了张小纸条，上书：“此乃国家机密，请勿当厕纸使用。”
刚回屋坐下，门外马蹄声急，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喘着粗气：“郡……郡主！北狄使者到了，在府门外跪着呢！说是有要事相商，还带了十车东西！”
“哦？”苏如言慢悠悠嗑了颗瓜子，“让他跪着。先问清楚，带的是奶酪还是酸奶疙瘩。”
小太监愣住：“啊？”
“问啊！”她挥手，“别告诉我北狄人连特产都分不清！”
片刻后，小太监跑回来，满脸不可思议：“真是……十车奶酪！白的黄的都有，还有熏的！”
苏如言一拍桌子站起来：“果然是冲着食谱来的！好家伙，拿奶酪换臭豆腐，这买卖做得，比边关互市还野！”
她披上外袍，靸着鞋就往外走，边走边喊：“把我的特制配方册拿来！封面写‘绝密·仅限皇室御览’那种！”
到了府门口，果见十辆牛车一字排开，车上堆满大小不一的奶酪块，有的裹布，有的装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膻香。车前跪着个穿皮袄的北狄使者，额头贴地，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苏如言叉腰站定，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来。”
使者哆嗦着抬头，满脸惶恐。
“你们可汗写的战书，我看了。”她晃了晃手中的信纸，“语气挺冲，就是字写得不太稳。不过现在嘛——”她话锋一转，“我已经破译了真正内容。”
使者瞪大眼：“真……真的？”
“当然。”她冷笑，“他不是要血洗大胤，是要吃十四香至尊臭豆腐。而且，指名要加双倍辣油、三勺蒜泥、配脆花生。”
使者当场傻住，嘴唇哆嗦：“这……这确实是可汗昨夜梦中所念……”
“嗯。”苏如言点点头，“那你们这次送奶酪，是来换食谱的吧？”
“是是是！”使者连忙磕头，“可汗说了，只要拿到秘方，愿年年进贡奶酪，十年不犯边！”
苏如言摸着下巴，故作沉吟：“这事儿吧……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奶酪必须分给边关将士，不能只进可汗的嘴；第二，往后使团进京，得先洗澡除味，不然宫门守卫要晕倒；第三——”她顿了顿，眨眨眼，“下次写信，别用臭豆腐汁了，改用墨水，省得太阳一晒，变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