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油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边关军营的灶台前,太子萧景珩盯着手里那根银针,手抖得像风里的破旗。
“孤乃未来天子,怎能行医!”他猛地把银针往地上一摔,结果那针太细,砸在夯土地上连个坑都没留下,弹起来还差点扎进自己脚背。
旁边老军医眼皮都不抬:“摔坏了赔不起。一根针五文钱,你上个月罚俸还没发呢。”
太子咬牙捡起银针,指尖发白。他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个药篓,头顶草帽歪斜,活像个被流放三十年的老郎中学徒。昨日圣旨到,皇帝亲批:“既不能种地也不能养猪,那就学点实用本事——从今日起,随军医学医,每日扎针不得少于五十下,治不好人不准吃饭。”
话本没说错,苏如言果然阴魂不散。
正想着,铜镜忽地亮了。镜面泛起涟漪,下一秒就跳出个画面——苏如言坐在京城茶楼二楼,啃着鸡腿,面前摆着一碟腌萝卜,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哎哟哟,这不是咱们尊贵的太子大夫吗?”她嘴一努,“你扎的穴位比猪还歪!刚才我拿稻草人试了,你给守军老张扎的是‘晕头转向穴’,不是‘百会穴’!”
太子脸涨成猪肝色:“你……你怎么又偷看!”
“这叫远程教学监督。”她舔了舔手指,“顺便写话本,《太子学医记》第一回:《金针落地,尊严归零》,明儿就在东市开售,预计能卖三千本。”
“污蔑!纯属污蔑!”太子吼完,气得抄起桌上稻草人,掏出银针一顿猛扎,嘴里念叨:“扎你扎你扎死你,让你笑我——”
稻草人头上被戳出七八个小洞,活像顶了个蜂窝煤。
老军医端着药碗路过,瞅了一眼:“你这劲儿,扎活人都得扎出内伤。”
“孤才不扎人!”太子梗着脖子。
“哦?那你解释下,为啥老张今早头痛好了?”老军医慢悠悠道,“他昨夜被你误扎完,睡得跟婴儿似的,今早还能跑三圈。”
太子一愣:“那是……巧合。”
“巧你个头。”老军医把药碗塞他手里,“下午还有个腹泻的小兵,你上。”
“我不——”
“不上也得上。”老军医冷笑,“陛下说了,你要是治好十个病人,就赏你一双新靴子;治不好,明年这时候你还在这儿扎稻草人。”
太子欲哭无泪。
午后,小兵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哼哼。太子捏着银针,手心全是汗,瞄了半天,闭眼一扎。
小兵“嗷”一嗓子坐起来:“疼疼疼!你扎我命门了!”
“孤……孤以为是神阙。”太子声音发虚。
“差得可远了。”老军医叹气,“再来。”
第二针,扎对了。第三针,偏了。第四针,扎进了床板。
但奇怪的是,到了第五针,小兵忽然睁眼:“咦?肚子不疼了。”
太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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