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飞将那一箱水放在一处干燥的沙地上,如同立下了一个无声的界碑。他没有去看周峰那怨毒的眼神,而是转向聚集起来的幸存者。算上他自己和林薇,一共十个人。十张惊魂未定、带着不同程度伤损的面孔,在毒辣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我们面临三个最紧迫的问题。”肖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水、火、庇护所。淡水只够应急,必须找到稳定水源。天黑前,必须生起篝火,它能驱赶野兽,提供温暖,也是求救信号。最后,我们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修饰,直指生存的核心,将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现在,能动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由我带领,进入丛林边缘寻找淡水和合适的生火材料。另一组由林薇带领,在沙滩高处寻找适合搭建庇护所的位置,并收集干燥的树枝和棕榈叶。”
分工明确,指令清晰。在这种群龙无首、人心惶惶的时刻,一个明确的目标和强有力的指挥,本身就是一种安抚。
“我跟你去。”赵医生首先站了出来,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已经简单包扎好的伤口,“这点伤不碍事,丛林里可能有毒虫或伤人的植物,我懂一些急救和草药知识,或许用得上。”
肖飞点了点头。这是个宝贵的人才。
那个之前被吓傻的年轻男人(李铭)犹豫了一下,也低声道:“我……我也去。”他似乎想用行动克服内心的恐惧。
微胖的中年男人(王强)和另外两个伤势较轻的男性乘客也表示愿意跟随肖飞。
林薇这边,则留下了小雅和另外两位女性乘客,以及——周峰。周峰冷哼一声,抱着胳膊走到一边,明显不愿听从任何人的调遣,但也没再公然挑衅。
肖飞不再耽搁,他捡起地上一根相对结实的飞机金属碎片,磨尖了边缘,做成一把简陋的砍刀,又让李铭和王强各自找了根粗壮的树枝防身。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周围,不要乱碰不认识的植物。”肖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然后率先走向那片深邃的、散发着潮湿泥土和腐殖质气息的丛林。
从阳光灼热的沙滩踏入阴凉的丛林,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光线骤然暗淡,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层层叠叠,巨大的叶片上挂着水珠,脚下是松软而富有弹性的、覆盖着厚厚落叶的土地。鸟鸣声、虫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得生机勃勃,又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肖飞如同最敏锐的猎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声响。他根据植被的茂密程度、鸟群聚集的方向,以及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水汽,判断着可能的水源方位。
“看那个,”赵医生指着一种有着巨大心形叶片的植物,“它的叶茎基部可能储存有水,但要小心,它的汁液可能刺激皮肤。”
肖飞用“砍刀”小心地切开一株,果然,清澈的液体缓缓渗出。他尝了尝,略带青草味,但确实是可以饮用的淡水。他示意其他人可以少量收集,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他们继续深入。肖飞不时停下,观察着地面的痕迹,或是用“砍刀”在树皮上留下刻痕标记方向。李铭和王强紧张地跟在后面,手里的木棍握得死紧。
终于,在穿过一片密集的藤蔓后,一阵轻微的潺潺水声传入耳中。几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一条狭窄的溪流出现在眼前,水流清澈,从岩石间蜿蜒流过。
“是淡水!”李铭惊喜地叫道,几乎要扑过去。
“等等!”肖飞低喝一声,拦住他。他仔细观察了溪流上下游,又蹲下身,仔细嗅了嗅水的气味,并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确认没有明显的污染和咸味后,才点了点头。“可以喝,但最好烧开。”
解决了水的问题,肖飞开始寻找生火材料。他需要干燥、柔软的木材作为钻板,需要坚硬、笔直的树枝作为钻杆,还需要易燃的火绒。
这个过程远比寻找水源更考验耐心和技巧。他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木材,都不是很理想。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枯叶上。李铭和王强在一旁看着,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失败了几次之后,肖飞终于找到了一段干燥的、木质相对柔软的枯木作为钻板,又找到一根粗细合适的硬木树枝,用“砍刀”稍微修整,做成钻杆。火绒则选用了一些干燥的、被揉碎的树皮纤维和枯草。
他单膝跪地,将钻板固定好,在上面用石片刻出一个浅凹坑,将钻杆顶端抵在凹坑中,双手快速搓动钻杆。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的过程,需要速度、力量和持久的压力。
一开始,只有木屑被磨出。肖飞的手臂肌肉贲张,额头上青筋隐现,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周围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和钻杆与木板摩擦发出的、令人焦躁的“沙沙”声。
一次,两次,三次……青烟始终没有出现。
王强忍不住嘀咕:“这……这能行吗?电影里看着挺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