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空气仿佛凝固。篝火噼啪作响,橘黄的光晕在持弩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警惕与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洞外,“低语者”(他称之为“巡猎者”)的嘶鸣被隔绝,只剩下海浪永恒的咆哮作为背景音。
肖飞强压下剧烈的喘息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那支蓄势待发的弩箭。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与马库斯他们不同,他身上没有那种流亡者的戾气,反而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如同与这片危险土地共存了无数岁月的礁石。
“我们无意冒犯。”肖飞缓缓举起空着的左手,示意和平,右手则依旧紧握着那枚微微发热的黑色木雕,“只是……无路可走。”
持弩男人的视线再次扫过肖飞手中的木雕,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他没有放下弩,但箭尖微微偏离了肖飞的心脏,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共鸣石’……在你们手里。‘星瞳’……终于等到了新的回应?”
“星瞳”!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肖飞、林薇和萨拉博士心中炸响!他果然知道!他知道圣地核心,知道“共鸣石”!
马库斯、老刀和小杰则一脸茫然,显然听不懂这对话的含义,但他们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警惕地保持着沉默,孙伟则瘫坐在角落,捂着伤口呻吟。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星瞳’?”林薇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持弩男人终于缓缓放下了弩,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旁。他走到篝火边,拿起一根木柴拨了拨火堆,火光将他脸上的一道陈年疤痕照得更加清晰。
“名字……已经不重要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如果非要一个称呼,可以叫我‘守夜人’。或者,按照那些‘遗民’(指光脚人)的说法,我是……‘最后的守望者’。”
“守望者?”萨拉博士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和那些原住民……?”
“我不是他们。”守夜人摇了摇头,“但我与他们……目的相同。看守这座岛,看守‘星瞳’,延缓‘吞噬者’的苏醒。或者说,在注定到来的终结前,尽可能多地……记录。”
他指了指洞穴深处,那里堆放着一些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看起来像是书籍和图纸的东西,还有几个样式古老但保养精密的仪器。
“你是科学家?”萨拉博士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曾经是。”守夜人语气平淡,“‘信天翁号’极地考察队,地质与古生物学家,陈。我们的船,比‘海神号’更早来到这里,三十七年前。”
三十七年前!这个时间跨度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独自在这座岛上,生存了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你……”林薇几乎无法想象这是如何做到的。
“习惯了。”陈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开始有同伴,后来……都死了。死于风暴,死于怪物,死于……疯狂。只有我,靠着一点运气,和‘遗民’们偶尔的……默许,活了下来。”
他看向肖飞手中的“共鸣石”:“你们激活了‘巨龟之契’(指他们刚才激活的节点),很好。虽然引来了巡猎者,但也证明‘星瞳’的力量尚未完全沉寂。”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肖飞,“但你们太弱小了。仅凭一块‘共鸣石’和一点点被引导的意志,就像举着火炬在暴风雨中行走,随时会被吞噬。”
“我们需要找到其他‘共鸣石’,修复守护阵列。”肖飞直言不讳,“这是‘星瞳’……或者说,是那股古老意念给我们的指引。”
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方向没错。但你们对‘吞噬者’的力量一无所知。”他走到洞穴岩壁旁,那里用炭笔画着一幅简陋但信息量巨大的地图,比萨拉博士绘制的要详细得多,上面标注了许多红点和危险的符号。
“看这里,”他指着岛屿中心那刺目的幽蓝光柱区域,“‘吞噬者’的核心,我们称之为‘腐化之心’。它无时无刻不在扩散污染,扭曲生命,侵蚀‘星瞳’布下的古老封印。你们遇到的巡猎者、石像鬼、凋零者,都只是它力量的延伸。”
他的手指移动到三个被特殊标记的地点,正是肖飞他们之前确定的三个节点方位。
“‘巨龟之契’(东南沿海),你们已经激活,它主要稳固大地脉络,延缓污染对岛屿结构的破坏。”
“‘权杖之引’(东北山脊),指向星空,试图稳定被干扰的能量场,为‘星瞳’汲取微弱的宇宙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