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大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烧灼蛋白质、腐臭以及强烈臭氧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门后的景象,超越了所有人想象力的极限。
这里曾是整艘星舰的大脑,如今却已沦为一座癫狂的坟场。
巨大的主观察窗布满蛛网状裂纹,窗外是静止的星海与淡紫色的庇护所穹顶,投下冰冷而死寂的光。但这光线照亮的一切,都扭曲得不似人间。
幽蓝色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苔藓,覆盖了大部分控制台、座椅和舱壁。它们不是静态的,而是在缓慢地、令人不适地搏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濒死呻吟汇聚成的 “嗡……” 声——正是肖飞所感知到的“低语”的实体化。这些幽蓝物质所过之处,金属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塑料和复合材料则融化成焦黑的、拉丝的粘稠物。
而真正让林薇胃部翻腾、让铁颚眼神骤凝、让礁石肌肉瞬间绷紧的,是那些“残留”下来的人形。
他们曾是舰桥的船员。
现在,他们变成了……“雕塑”。
七具尸体,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被那种幽蓝色的能量如同琥珀封存昆虫般,半包裹、半渗透地凝固在原地。他们分布在各自的岗位前,姿态各异,却共同诉说着同一时刻爆发的终极恐惧与疯狂。
离门最近的是一个通讯官,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脸上是极致的青紫色,嘴巴张大到脱臼的程度,眼球暴突,仿佛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被幽蓝能量封住了最后的挣扎。
导航位上的船员蜷缩在控制台下,双手抱头,指缝间被渗入的幽蓝能量填满,仿佛想躲避某种无形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或许是副船长)仰面倒在指挥椅旁,一只手伸向虚空,五指扭曲成爪状,另一只手却用手枪塞进了自己大张的嘴里——枪口周围凝结着喷溅状的、被幽蓝能量浸染成暗红色的脑组织碎末。自戕的决绝与那抓向虚空的绝望,在他身上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舰长座位上的那位。他依旧笔挺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头颅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倒,脸上凝固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嘴角咧到极限的“笑容”,眼眶里空空如也,只有两团缓缓搏动的幽蓝能量,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注视他的生者。
所有的尸体都呈现出部分“晶体化”的特征,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盐粒或细碎冰晶的幽蓝物质,在惨淡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看到了吗……” 肖飞的意念带着剧烈的精神波动,如同穿过冰水的电流,“这就是‘低语’……沉淀后的……残留!不是瞬间杀死……是侵蚀……扭曲……最终将灵魂和肉体……一同‘固化’在这绝望的瞬间!他们在自相残杀……在疯狂中……走向终结!”
格雷克船长站在门口,身体微微颤抖,他死死咬着牙关,脸颊肌肉绷紧,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恐惧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耻辱。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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