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瑞丝冰冷的注视下，实验体一下跪坐到菲妮克丝的身边，手掌上破开的洞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女人的身上，一滴一滴震颤人心。
“老师、老师 ，你怎么样……老师……呜……”
女孩抖着手探了探菲妮克丝的鼻息，却被忽然坐起的女人一把推开。
还未细细品味重要之人失而复得的喜悦，白炽灯光下逐渐向她们靠近的阴影让实验体心中的警钟再次敲响。
她猛地转头，看见伊瑞丝正拿着匕首迅速靠近，她愤然道：
“我已经带你去看过那些东西了，你要出尔反尔吗？！”
伊瑞丝微笑着说：
“我不能出尔反尔吗？我以为给够你们两分钟的相处时间，已经足够仁慈了。”
辛苦憋了几分钟气的乌利希气还没喘匀，见状急切道：
“我可是白给了你好几颗木偶石，你还没还清这份债就要杀掉债主吗？”
伊瑞丝想起那几颗点缀在冰箱人头周围的又破又好用的石头，依旧保持原本的笑容：
“是么？可是我不觉得，你有权限调动那几颗加起来比你身价还高的木偶石。是你们少家主让你转交给我的么？”
她观察着乌利希的表情，无所谓地开口继续道：
“如果是的话，那就更好了。我不怕欠他东西，因为他欠我的本来就不少。”
乌利希望着越来越逼近自己的刀尖，声调极尽平稳却也十分快速地道：
“好歹是我把东西交到你手上的，你如果杀了我也就算了，但是不能再杀我的实验体——那也是一种浪费，你不觉得么？”
生死关头，乌利希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她与伊瑞丝的距离已经接近到她能清楚地看见对方手中匕首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
而实验体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引导员的意思，试图为两人拖延时间：
“没错，既然我能够被除你之外的人利用，当然也能被你本人利用。你知道我反抗不了你，我也不会反抗你，如果你要杀我，我逃不掉，可是在那之前，你可以先榨干我剩余的所有价值。”
伊瑞丝前进的脚步有所停顿，接收到培育员暗中肯定的目光，实验体鼓起勇气，再接再厉道：
“而如果、如果你想更好地控制我，你会需要掌握我的软肋——”
说话时一直虔诚看着伊瑞丝的实验体，在话的末尾看向了菲妮克丝。
她在尽力确保伊瑞丝能将两个人同时留下，接着，她还说：
“你只需要、只需要让我再更像你一点——我的意思是，这样能更好地发挥我的价值——比如……”
实验体说到这里，有些卡壳。伊瑞丝眯起眼，缓缓重复道：
“比如？”
实验体迫于她的威势，咽了咽口水，略显紧张地道：
“比如，带我去你去过的地方，就像、就像游乐园。”
实验体说话时一直有意避开伊瑞丝的视线，这次却不小心与她对视上了，于是她更为慌张地垂下眼，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摆：
“我、我没有去过游乐园，今天下午体检的时候，我就在你们隔壁，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我还没见过你们说的会发光、会唱歌的旋转木马，也没见过会摆来摆去的海盗船，也没见过护具可以拿来抽人的跳楼机……我、我只是想看看这些东西，我不想死，我是被对你怀有恶意的人制造出来的，我生来无法拒绝被制造者赋予的使命，这并不意味着我和你会永远处于对立面——你看，你就带来了转机。你可以利用我，真的，我会好好听你的话的，求求你……”
实验体声泪俱下的祈求使伊瑞丝皱起了眉，就连菲妮克丝·乌利希都无法判断她这些话里有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假意。
包括伊瑞丝·阿德拉接下来的反应，乌利希也无法勘透其中的缘由——
她将生物学博士的一双手从肩膀处砍断，然后给乌利希倒了止血药剂与治愈魔药，留了乌利希一条命。接着，她要把两个人都带走。
是因为实验体的话产生了怜悯，还是单纯生出了利用实验体并捏住其软肋的想法？
亦或者，两者兼有之？
乌利希在剧痛中逐渐模糊了意识，在她陷入昏睡之前，看见那傻兮兮的实验体蹲在地上，明明眼泪已经掉了一地，估计连路都看不清了，却还哆哆嗦嗦地从她落在地上的断手那里取出一枚戒指。
说是戒指，其实就是一个由一根铁丝掐成的粗陋圆环，且圆环的形状还十分不规则，很明显是由人手工掐成的。
哦，原来这个傻姑娘是在找几天前拿即将被扔进垃圾桶里的边角材料给她的培育员做的假戒指啊，她戴在手上都快把它忘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