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官道蜿蜒。
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混在商队中,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拉车的马是京中特供的良驹,车辕上刻着礼部侍郎府的暗纹。
车厢内,酒气熏天。
曾经意气风发的新科状元裴玉之,此刻正瘫软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酒坛子,醉眼朦胧,口中含糊不清地骂着:
“怀才不遇……朝廷无眼……再给本官拿酒来!”
姜婉嫌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往旁边挪了挪。
这就是她千方百计从妹妹手里抢来的夫君?
这就是上一世那个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的裴宰相?
【废物。】
姜婉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
她掀开车帘,看着金陵城巍峨的城墙,手指扣住窗框。
上一世。
那个草包姜宁嫁给了裴玉之,两人被外放金陵。
也是在那一年,裴玉之在金陵城外的落凤坡,意外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银矿。
靠着这座矿,裴玉之解决了大雍的国库亏空,更是在随后的战乱中提供了充足的军费。
从此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宰相。
而姜宁,也成了人人艳羡的一品诰命夫人,风光无限。
【凭什么?】姜婉眼底闪过愤恨。
【裴玉之能当宰相,全靠那个矿!跟姜宁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老天爷看不过去,才让我重活一世!】
只要她先买下落凤坡,把这份泼天的富贵握在手里,献给太后……
这一世的宰相夫人,这一世的荣华富贵,就是她姜婉的!
“姜宁,你现在得意有什么用?”
姜婉看着远处海棠山庄隐约的轮廓,嘴角冷笑,
“这一世,我要拿走本该属于你的气运。让你像上一世的我一样,在泥潭里烂掉!”
……
入夜,金陵府衙后门。
朱从文最近的日子很难过。
老婆变美了是好事,但老婆成了宁公子的死忠粉,这就很要命了。
加上四大才子集体反水,他在金陵的牌面已经输了个精光。
“大人。”
师爷匆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后门来了一位夫人,自称是京城姜家的大小姐,裴状元的正妻。”
“姜家?”
朱从文皱眉,心情烦躁,
“礼部侍郎姜远山那个姜家?哼,裴玉之都停职反省了,她来做什么?不见!就说本官病了!”
“可是……她拿出了这个。”
师爷双手呈上一只做工精细的紫檀木匣。
朱从文漫不经心地打开木匣。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啪”地合上盖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支赤金点翠凤钗。
那是宫中之物!
是慈宁宫太后赏赐给亲近之人的信物!
“快!请进来!不,本官亲自去迎!”
……
密室内,烛火摇曳。
姜婉一身素净的锦衣,虽然风尘仆仆,但那股子京城高门嫡女的傲气却端得十足。
她没有行礼,径直坐在了客座上,目光扫过朱从文。
“朱大人,太后娘娘对您在金陵的表现,可是……很不满意啊。”
姜婉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朱知府冷汗下来了。
“下官……下官有罪。”
朱从文擦着汗,“实在是那摄政王夫妇太过狡诈,那个宁公子又掌控了舆论……”
“狡诈?”姜婉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的小手段罢了。朱大人是被他们吓破了胆,还是说……在这江南富贵乡里待久了,忘了京城的规矩?”
朱从文腰弯得更低了:“下官不敢!还请姜大小姐指点迷津!”
眼前这位不仅仅是状元夫人,更是礼部侍郎的嫡女,太后面前的红人。得罪了她,自己在京城的靠山就断了。
姜婉见火候到了,才缓和了语气,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想要扳倒摄政王,光靠那些不痛不痒的流言蜚语有什么用?得断他的根,绝他的路。”
“现在朝中缺银两,大人你也想立功。我这次来,就是送大人一场泼天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