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脑海中某个角落骤然变得空白，一段具体的、承载着过往的影像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抹去——那是他小学时班主任的音容笑貌，那位老师曾经在他一次被孤立时，给予过他一句不算温暖但算公正的评价。
此刻，关于那位老师的一切，名字、样貌、声音……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我曾有过这么一位老师”的模糊认知，和一个空洞的概念。
代价，是记忆。
是关于他自身“存在”的组成部分。
溯夜脸色微微发白，将八音盒轻轻放回桌面。
“叮——”
一声极其清脆、空灵，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单音符，在寂静的仓库中骤然响起，回荡了短短一瞬，便彻底消散。
成功了。但他也失去了的一部分。
第二天，溯夜将八音盒递给女孩。
“送给我的吗？”她惊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如同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就在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那斑驳外壳的瞬间。
“叮——”
那声的清脆音符，竟响起了。
女孩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八音盒，又猛地抬头看向溯夜，粉色眼眸中充满了纯粹的震惊与喜悦，以及一丝了然的聪慧。
她没有问“是不是你修好的”，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知道，这一定和你有关。”
溯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回望她。
女孩低下头，将八音盒紧紧贴在胸口，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谢谢……它好像在跟我打招呼呢。”
看着她全心全意接纳这份“奇迹”的模样，溯夜心中因失去记忆而产生的空洞，似乎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填补了一丝。
但也就在这一刻，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随着她逐渐长大，她身上那种吸引“特殊”与“异常”的特质会愈发明显。
今天是一个沉寂的古代八音盒，明天呢？他不能永远指望小镇的庇护和侥幸。
夜晚，他再次审视自身。
a级的门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这里的崩坏能太稀薄，而狩猎落单崩坏兽的效率也太低了。
他需要更高效、更危险的方法。
他需要离开小镇一段时间，主动去寻找崩坏兽聚集的区域，甚至是……那些在官方记录中可能存在的、小型的古代遗迹或崩坏能富集点。
这很危险，但为了获得足以守护那份笑容的力量，他别无选择。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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