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指指点点的人越聚越多。
赵非脸上仍是不苟言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倒要看看陆家人怎么收场。
陆老爷子先是长叹了一口气,才开口,“小赵同志,你是案子的负责人。你确定要这样?”
语气比刚才还要和善上几分,可不是先前逼赵非低头道歉时,那个叱咤风云,虽然老迈却依旧杀伐果断的陆家老爷子。
姜湾湾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她觉得陆家底蕴不浅,绝不会放任爷爷被人栽了黑锅,就算爷爷真的动手了,也不至于不能摘干净。
她很想问问陆震霆是怎么回事,可又怕坏了事,只好忍住不问,一脸紧张地看着。
赵非自觉局势稳定,不遗余力地踩上一脚,“陆老,都是为了您的晚节。”
陆红秀很适时地抹眼泪,替陆老爷子辩解,“不是的,不是的。这件事情就是我卑微,我该打,与爸的晚节没有关系。”
陆老爷子很是无力的又一声长叹,才疲倦开口,“赵同志,赵警官,你真的觉得,案情是陆红秀说的这样吗?”
没有最终定案前,赵非是不该在公共场所表达观点。
可陆老爷子一次次的叹息,一次次低头,还有陆家人的紧张和担忧,与刚才他受辱形成了鲜明对比。
感官刺激下,他脱口而:“自然。证据充足,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被害人。除非,被害人改口。”
“混账!败类!”
病房外,一位年过七十,头发花白却仍是精神矍铄的老者,徐徐前行而来。
他人还没到,就已经痛心疾首地指着赵非大骂了起来。
老者正是国内公安系统内德高望重的前辈、现任警校名誉校长,沈国栋沈老。
他身旁跟着的,是正在和恩师董磊争夺一把手位置,人称林头儿的林翊。
看到这两个人,赵非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之所以接受恩师的授意,把案子往退休老干部丧心病狂差点失手打死养女上引导,就是因为他得到了确切消息,陆红秀晕倒被救治进了陆老爷子的房间后,就再没人去过他那里。
赵非笃定,这个案子,只有陆红秀和她那一身的伤,算得上是人证和物证。
可不知为何,看到这两个人出现,他心里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沈老痛心疾首,指着赵非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赵非!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有没有法律?!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证据充足,没有理由不相信被害人?案子你查了吗?查清楚了吗?谁允许你在公共场合预设立场、妄下断言?”
赵非试图解释,“校长,林头儿,我……”
“你什么你!”林翊厉声打断他,直接出示了处分通知书。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当众宣布了处分决定:“赵非,你涉嫌在陆老与陆红秀纠纷一案中,玩忽职守,徇私偏袒,甚至可能受人指使,故意歪曲事实!现在,立刻停止你的一切工作,接受组织调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竟又有反转。
赵非不甘心,被人制住了,还不忘煽动舆论:“林头儿,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和陆家是什么关系,你是巴不得把女儿嫁给陆震霆的。你来停我的职,才是在玩忽职守,徇私枉法!”
“陆震霆都结婚了,你还上赶着地讨好陆家,是打算把你闺女送去给人家作小吗?”
但凡有事情,扯上了男女关系的桃色中,就变了味道。
老百姓本就同情弱者,陆红秀故意挽起衣袖,露出身上的伤痕来,在那里哭哭啼啼。
舆论的风向,再度变化,都在猜测上流社会的人家,玩的有多花,多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