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握紧木刀。他知道这一枪不会留情。他必须动,可怎么动?
他想起京都药店的日子。伤兵发烧,脉搏乱跳,掌柜不用摸也能判断病情。靠的是经验,是观察,是等。
等最合适的时机。
他放下木刀,双手垂下。
那人皱眉。
下一秒,枪刺出。
雪斋不动。枪尖逼近胸口,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触到衣服时,他突然侧身,左脚蹬地,整个人向右闪开半步。同时右手抄起木刀,横架向上。
铛!
木刀格住枪杆,震得虎口发麻。
那人收枪,退后一步。
“你让了。”雪斋说。
“我没让。”那人摇头,“我只是看你有没有胆子站着不动。”
雪斋低头看自己手。木刀还在,没断。心跳慢慢平下来。
“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你敢闭眼。”那人说,“大多数人怕黑,怕看不见。你不一样。”
雪斋没说话。他不是不怕,他是没办法。
“明天寅时。”那人转身,“武藏川南岸,老柳树下。”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饭团吃了。”他说,“饿着肚子练不了剑。”
雪斋低头看那个饭团。它躺在泥地上,沾了灰,但没碎。他弯腰捡起来,掰开一点放进嘴里。米饭有点硬,带着柴火味,很暖。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纸包揣进怀里。
木刀重新插回腰间。他靠着柱子坐下,闭上还能用的那只眼。
风还在吹。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梆。
他数到第三声,睁开眼。
天还是黑的。酒馆的灯灭了,帘子拉上。街上没人。
他坐着不动。手贴在刀柄上,等天亮。
武藏川的水声,好像真的在耳边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