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下:“可真正的天命,不在京都,不在大坂城,也不在这枚棋子里。”
他弯腰,蹲下,将玉将缓缓埋进灶边的泥土里。
“在这里。”
使者顺着他的动作看去——那片新划出的一尺宽空地上,豆苗刚刚冒芽,嫩绿的一排,整齐地隔开了两边的荒地。
远处,流民正在搬运柴草,有人哼着乡谣,声音断断续续。锅灶还在冒着淡淡的白气,三十口锅都没撤。
亲兵走来,递上新斗篷:“大人,您该换衣了。”
雪斋摇头:“等他们全都穿上暖衣,我再换。”
使者终于起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去。马蹄踏过那道豆苗边界,几株嫩苗被踩倒,泥土溅上了他的靴面。
雪斋没送,也没回头。他站在原地,看着沙盘上的手谕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露出了下面的地图。
那里画着一条从未标注过的地下暗渠,从城西一直延伸到南部家边境。
他伸手,将手谕压得更稳了些。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千代。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头紧锁。
“大人,东门守卒发现一人形迹可疑,自称是堺町来的药材商,但身上没有通行印。”
雪斋点头:“带进来。”
千代应声要走,又停下。
“他还带着一面铜镜。”
雪斋手指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帐外那片土地。完整的木勺和断的那一半,依旧并列插在泥中,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连成一线。
他开口,声音很轻:
“把镜子拿给我。”
千代转身去办。
雪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左手虎口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下,落在沙盘边缘,渗进代表河流的那道凹槽里。
血慢慢流向代表南部家领地的区域。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帐帘被掀开。
千代走了进来,双手捧着那面铜镜。
镜面朝下。
她低头说:“大人,这镜子……背面刻着三日月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