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风卷着黄沙,刮在脸上生疼。
贾士途依旧保持着那个大义凛然的姿势,活像大明最后的脊梁骨。
他的身后跪了一地的言官,此起彼伏的“不可啊”、“三思啊”,像极了夏天里旱厕边的苍蝇,嗡嗡得让人头大。
林鸢躲在马车上吃瓜。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贾大人,您那点小算盘算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勇卫营独立核算,兵部过不了手,扒不了皮,断人财路入杀人父母,难怪你要如此。】
【还拿祖宗之法压人?祖宗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贪官啊。】
“贾爱卿。”崇祯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贾士途心中一喜,以为皇帝怂了,连忙拔高音调,准备再来一段。
“陛下!只要您收回成命,老臣……”
“王承恩。”崇祯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老奴在。”
“把朕的剑取来。”
这句话一出,贾士途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着王承恩捧着那把寒光凛凛的宝剑走到面前。
“锵——”
崇祯抽出宝剑,剑尖直指贾士途,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
“爱卿不是要死谏吗?朕成全你的忠名,这把剑赐你,自裁吧。”
林鸢在后面看着眼睛发直。
【卧槽!老板这一手真刚。这下贾老头要社死了。】
贾士途浑身筛糠,冷汗瞬间把官袍浸成了深色。他死死盯着那锋利的剑刃,喉结剧烈滚动。
死?
开什么玩笑!
家里刚纳的十八房小妾还在等着他回去喝交杯酒呢;地窖里的黄金也还没捂热乎呢,他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陛……陛下……”贾士途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臣……臣罪不至死……”
“不想死?”
崇祯冷笑,手中的剑归鞘,发出一声脆响。
“不想死就给朕闭嘴。”
他环视跪在地上的众官员,目光如刀刮过众人的头顶。
“兵部每年经手几百万两军饷,养出来的却是一群叫花子兵。如今朕自己掏钱练兵,不用国库一分一厘,你们反倒急了?”
崇祯上前一步,弯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贾士途,学者林鸢心声里的语气,缓缓吐出一句。
“贾爱卿,眼光放长远一些,格局打开。”
贾士途彻底放弃挣扎,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这脸,是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了。
崇祯不再看他,站直身子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新兵和老兵油子。
“刚才朕说的话,依然算数!”
“勇卫营,不讲资历,不讲出身,只讲本事!拉人来,给前!练好兵,给官!谁能把这支队伍练成虎狼之师,朕就让他封侯拜相!”
——
日落时分,勇卫营炸锅了。
原本懒洋洋闹哄哄的现场,现在变成了积极的闹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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