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熬三个通宵,终于把那份比毕业论文还要复杂的以工代赈的完整版章程给肝了出来。
当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站在崇祯面前的时候,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会猝死在岗位上。
【卷死我了,真的卷死我了……这工作强度,放现代,都要被告到破产。】
崇祯接过那份厚厚的章程,一目十行。
字迹娟秀,调理清晰。
从如何设计工程项目、招募流民、发放银钱口粮,甚至如何防止地方官吏贪墨,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还画了简易的流程图。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林司正辛苦了。”
“能为陛下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林鸢有气无力地回答,她只想赶紧下班回去补觉。
【本分个鬼,这都是拿命换钱!我这kpi都超额完成了,是不是可以给我放几天假了?】
崇祯放下章程,手指在御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章程写得很好,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他缓缓开口。
“此事关乎大明国本,更关乎朕的万千子民。朕思来想去,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比你更懂此策之精髓。”
林鸢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等等,老板你你这个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朕决定,由你作为钦差副使,持朕的节杖,前往陕北配合孙传庭,全权督办这件事。尤其是新粮种的种植,必须由你亲自顶着。”
……
林鸢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劈。
【让我去陕北?!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明末的陕北啊!赤地千里,流民遍地,兵荒马乱的,死亡率居高不下,你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去搞现场施工?崇祯,你是不是疯?啊?你疯了吧!】
林鸢的脸色一下就不好了,想要拒绝,但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拒绝……算不算违抗圣旨啊?
崇祯看着她快要被吓晕过去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再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想躺平?没门!
“怎么?林司正觉得有困难?”他明知故问。
“奴……奴婢……”林鸢急得快哭出来了。
“奴婢一介女流,从未出过远门,怕有负陛下圣恩。”
【救命啊!我不想去啊!京城好歹是安全区,出了京城,怕不是第一天就会被人给劫道嘎了。】
“无妨。”
崇祯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朕会派遣精兵护你周全,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出发。”
——
林鸢原本以为的“三日后出发”是一道催命符,没想到这道催命符居然因为某个迟迟还没有到的人硬生生地延后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林鸢充分发挥了社畜在面对不想出差时的终极技能,磨洋工。
“陛下,这以工代赈的章程,奴婢觉得还流程上还有待商榷,得再打磨打磨。”
林鸢顶着一张写满了“我好敬业”的脸,诚恳地对着崇祯胡说八道。
【商榷个屁,我就是不想出差。】
崇祯坐在御案后,头也不抬地翻阅奏折,语气冰冷。
“林司正这半个月,已经商榷了五次流程,三次工程标准,甚至连灾民每天需要吃几颗豆子都算出来了。朕看你不是在打磨细则,而是在打磨朕的耐心。”
林鸢心头一跳,赶紧低头装死。
【啧,这老板不好忽悠。以前画个饼他还能吃两口,现在直接不吃了。太难了,这届皇帝实在是太难带了。】
“既然林司正如此追求完美。”崇祯放下朱笔,眼里闪过戏谑。
“那朕便就再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后,若你再不出京城,朕便亲自送你出午门。”
林鸢膝盖一软,心知自己这次是逃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