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林鸢的手握得紧紧的。
孙传庭站在最前头,披风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十分冷静。
“把那批‘铁桶’抬上来。”
几十个壮汉吭哧吭哧地出现,抬着二十个粗糙的大铁筒上了城墙。
林鸢看了一眼,差点两眼一黑背过去。
【卧槽?汽油桶?】
【不对,这年头哪里来的汽油?这是加厚版的铁皮水桶吧?】
【崇祯那个败家玩意!让他造大炮,他给我整一堆水桶干嘛?】
林鸢绝望了,仿佛看见太奶在向她招手。
城下,铁浮屠距离城门不足三百步。
为首的敌将借着火光看清了城墙上那一排破烂铁桶,笑声越发狂了。
“明狗没辙了!那是把尿壶都搬出来了吗?!兄弟们,冲进去,三日不封刀!”
话落,骑兵加速了。
孙传庭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袖口的灰。
他不通格物之理,但陛下密旨写得通俗易懂:此物名为‘没良心炮’,点火,捂耳,张嘴。
“点火。”
引信被点燃,滋滋的火花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林鸢盯着那引信,脑子里那个忘掉的回忆出现了。
【等等……厚避铁桶,底部发射,上面那是…十斤重的炸药包?】
【这特么不是之前我画给崇祯的‘没良心炮’吗?!】
【原型是解放战争时期的神奇,飞雷炮!土法造大炮,专治各种不服!】
林鸢捂住耳朵,嘴巴张得老大,顺便一脚踹向了旁边还在发呆的士兵。
“张嘴!不想变聋子就给老子张嘴!”
下一秒。
“嘭!嘭!嘭!”
没有红衣大炮那种尖锐的声音,而是一连串闷得像巨锤砸胸口的闷响。
二十个磨盘大小的炸药包,拖着短短的火尾,在空中划出丑陋的抛物线,摇摇晃晃地砸向冲锋的铁浮屠。
敌将看着飞来的黑乎乎的大包,下意识举起狼牙棒去挡:“雕虫小技……”
轰……!
世界瞬间安静。
没有弹片横飞,也不需要。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骑兵中炸开,像死神的镰刀,横扫一切碳基生物。
处于爆炸中心的战马连悲鸣都没发出来,瞬间就被掀翻。
几百斤重的铁甲骑兵像纸片一样被气浪抛向半空,然后在重力作用下狠狠砸向地面。
林鸢也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被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硝烟散去,城墙上一片死寂,铁浮屠中间直接缺了一大块。
剩下的战马受惊乱窜,互相踩踏,倒在地上的敌军士兵们更是彻底没了活的希望。
“这……”一旁的副将牙齿发颤。
“这是妖法?雷公下凡了?”
孙传庭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威力给吓到了。
林鸢揉着被震麻的耳朵,心里默默吐槽。
【傻了吧?这就是超压爆破。】
【几公斤的黑火药虽然比不上tnt,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五脏六腑震伤,外表看着没事,里面早就不行了。】
【所以才取这个名字叫‘没良心炮’,实在是死得太惨了……】
【不过……真香!】
孙传庭听不到她的心声,但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继续填装,不要停!把剩下的都送给他们尝尝。”
“是!”
第二轮,第三轮……
高迎祥引以为傲的铁浮屠甚至都没能摸到西安府城墙的边,就在这不讲道理的物理超度中灰飞烟灭。
中军大帐。
高迎祥看着前方腾起的蘑菇云,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是什么?明军请了雷神?”
“大王!那是天罚!兄弟们身上都没有伤,全是七窍流血而亡。太可怕了!”
溃兵哭爹喊娘,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高迎祥看着瞬间绷紧的战线,咬碎一口银牙,满嘴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