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府,中门大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不知道的还以为严家出了一个状元呢。
王承恩手捧圣旨,身后两排小太监捧着白银千两,以及那件流光溢彩的赐服蟒袍。
严尚书跪在香案前,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
昨晚,他一夜没合眼。
王恭厂炸了,那是通天的祸事。作为工部尚书,他连遗书都写好藏起来了,结果天一亮,等来的不是锦衣卫的绣春刀,而是……嘉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尚书严世藩,督造火器劳苦功高,虽遭天灾,然对应得当,抢救图纸有功,特赐大红蟒袍一件,白银千两,钦此!”
王承恩念完,笑眯眯地弯下腰。
“严大人,接旨吧?这可是陛下从私库里挑出来的好料子,天大的恩宠啊。”
严世藩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庆。
“臣……谢主隆恩。”
他伸出手去接圣旨,汗水顺着袖口滴在青砖上,瞬间洇湿了一片。
不远处的马车里,车帘挑开一条缝。
林鸢作为一个“随行记录员”,正在角落里啃绿豆糕。
她是被崇祯拽出来的。
林鸢吞下绿豆糕,看了一眼外面快要晕过去的严尚书。
【这哪有半分喜悦啊。王恭厂都炸成废墟了,没有惩罚反而有奖赏,严尚书惶恐得脸都白了。】
“林司正,你说,严爱卿为何不见喜色?”崇祯明知故问。
“回陛下,严大人定是感念皇恩浩荡,激动得不能自己,这是喜极而泣。”林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蟒袍一穿,朝里谁不是人精啊,一看就是有问题。这就是被架在火上烤啊,崇祯这招玩得溜啊,不愧是……咳,老硬币。】
崇祯心情大好,觉得林鸢虽然嘴毒,但是局势还是看得很通透的。
“走,下去看看。”崇祯起身。
林鸢一愣。
“陛下,咱们不是微服出巡吗?”
“朕改主意了。”崇祯理了理袖口。“朕要亲自给严爱卿……穿衣。”
——
严尚书捧着圣旨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擦汗,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一抬头,三魂七魄吓飞了一半。
“陛……陛下?!”
崇祯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在严尚书眼里,这就是阎王爷亲自上门送帖子。
“严爱卿,朕不放心,特意来看看。”崇祯拍了拍严世藩的肩膀。
这一拍,严世藩差点又跪了。
“陛下折煞老臣了……”
“哎。严爱卿是国之栋梁。”崇祯看向托盘里的蟒袍。
“来,朕亲自为你更衣。爱卿可要穿着这身荣耀,让百官都沾沾喜气。”
“臣……臣惶恐。”严尚书开始有些结巴。
崇祯并未理会,直接拿起那件蟒袍,展开。
金线绣的蟒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抬手。”崇祯轻声道。
严尚书僵硬地抬起双臂,像个提线木偶。
崇祯仔细给帮他系上扣子,整理领口。
“爱卿啊。”崇祯在严世藩的耳边低语。
“这蟒袍里衬,朕让人加了点料。”
严世藩瞳孔紧缩:“什……什么?”
“也没什么。”崇祯笑意加深。
“就是从王恭厂废墟里捡来的一块碎步,上面好像还站着火药味呢。爱卿闻闻。”
严世藩脑子里紧绷的弦断了。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严世藩的心理防线。
说完,崇祯再也不理会严世藩的反应,转身就走。
这里,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摆驾回宫。”
——
回到马车上。
崇祯随手扔掉手里的帕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哪里还有刚才的和煦。
“林鸢。”
“奴婢在。”
“你说,人为了活命,会做到什么地步?”
林鸢想了想,谨慎回答。
“回陛下,蝼蚁尚且贪生。若真的到了绝境,恐怕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那得看手里有什么筹码了。严世藩这老小子如果真的敢勾结了后金,那手里肯定有保命的底牌。我要是他,现在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上线,安排跑路。】
崇祯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王承恩。”
车窗外传来王承恩恭敬的声音:“老奴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