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紫禁城，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红墙黄瓦被烈日烤得发烫，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尘土味，吸一口都觉得烫嗓子。
御马监后院，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院中央的三口大水缸，连呼吸都放轻了。
“掌印，这……这真能行？”小扣子抹了一把鼻尖滴下来的汗。
“往水里撒点石头粉就能变冰？那不是神仙才会法术吗？”
林鸢没搭理他，手里攥着根木棍，在最大的那口缸里不紧不慢地搅动，
大缸套小盆，盆里是从尚膳局“顺”来的红豆沙和牛乳，混合着清冽的井水。
【神仙法术？这叫科学。】
【硝石溶于水吸热，只要浓度够，就可结成冰。】
随着木棍搅动，大缸外壁肉眼可见地结起了一层白霜，一股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凉意渐渐散开。
“结……结了！”小太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铜盆怪叫。
“掌印！水不动了！变硬了！”
林鸢把木棍随手一扔，手指在铜盆面上轻轻一敲。
“咔嚓。”
清脆的裂冰声，在这个酷暑里，比仙乐还好听。
她拿起早就备好的勺子，挖起一勺带着红豆沙的碎冰，送进嘴里。
透心凉，心飞扬，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成了！接下来就是包装。成本不到五文钱，不卖个天价，都对不起我这穿越者的学历。】
御马监这帮太监刚想欢呼着围上来蹭一口，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好大的狗胆！”
尖细的嗓音刺耳得很。
一群穿戴体面，腰挂银牌的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三角眼，薄嘴唇，正是掌管宫中冰窖的内官监少监，张福。
张福一进院子，眼神就在那个冒着白气的铜盆上定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嫉恨。
“林司正，你好大的官威啊！”张福阴恻恻地走近。
“私制冰块，可是犯了宫规的！这宫里的冰想来归内官监，怎么，你个养马的想造反？”
说完，他手一挥，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太监就要冲上去。
“给我砸！把这些妖术弄出来的破烂都给我砸了！”
小扣子几人吓得腿肚子转筋，动都不敢动。
林鸢却一步没退，直接挡在了水缸钱，上一秒冷漠脸，下一秒眼眶瞬间就红了，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张公公，这可是陛下特许的……”
“陛下特许？”张福嗤笑，唾沫横飞。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们这群马夫玩泥巴？少拿鸡毛当令箭！在这宫里，冰就是咱家的命根子，谁敢动，就是断咱家的财路！”
【断你财路？老娘今天不高兴能连你的祖坟都刨了！】
【既然你主动送人头了，那就别怪我拿你祭旗了。】
“住手！这缸里装的不是冰！”
张福愣了一下，挥停了手下。
“不是冰是什么？”
林鸢挺直腰杆，满脸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
“这是陛下忧国忧民的眼泪！是陛下为了陕西旱灾，为了边关将士，日夜操劳凝结而成的心血！”
全场死寂。
连张福都被这离谱的形容给整不会了。
“哈？”张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鸢。
“林司正，你是不是热糊涂了？这一盆红红白白的东西，你说是陛下的眼泪？”
“张公公不信？”
林鸢冷笑，转身对着乾清宫的方向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既然公公要砸，那就砸吧！只是这心血若是回了，筹不到一百万两的军饷，陛下怪罪下来，公公有几个脑袋够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