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
他没有参与到狂欢的人群中，只是靠坐在一张木椅上，手中端着一碗酒，嘴角含笑，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火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终于，林楚楚被放了下来，脚刚一沾地，就提着裙摆，像一只快乐的小鹿，拨开人群，朝着顾尘跑了过去。
“四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和依赖。
她跑到他面前，因为跑得急，胸口微微起伏着，那身劲装包裹下的少女身段，青涩中透着一丝别样的诱人。
“你怎么不去喝酒呀？”她歪着头，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倒影。
顾尘轻笑一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到了她的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垂，林楚楚的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颤，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首功之臣在这儿，我哪敢去抢你的风头？”顾尘调侃道，声音温和。
“才不是我呢，”林楚楚小声反驳，声音软糯，“都是你……是你算无遗策，我只是按你说的做而已，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顾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这个平日里聪慧机敏，能决胜于沙盘之上的小军师，此刻，却只是一个需要他庇护和肯定的邻家小妹。
这种养成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林楚楚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喜悦和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幕，不偏不倚地落入了不远处，二嫂林若烟的眼中。
她正端着一个大海碗，碗里盛满了烈酒。
火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不远处那对宛如璧人一般的身影，看着妹妹那不加掩饰的亲昵和崇拜，看着顾尘眼中那份独有的温柔。
心中，既为妹妹的成长感到欣慰，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那晚，在演武场上，那个男人霸道的气息，滚烫的怀抱，还有那个印在她唇上的吻……
一幕幕，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时常在午夜梦回时，让她惊醒，然后便是一阵心慌意乱。
她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特殊的。
可现在……
林若烟仰起头，将碗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火辣辣的，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酸意。
她抹了一把嘴，提起酒坛，迈着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将那副惹火到极致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每走一步，那丰满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都划出令人疯狂的弧线。
“四郎！”
她走到两人面前，将手中的酒坛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楚楚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喊了声：“二姐……”
林若烟却没看她，一双燃烧着火焰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顾尘。
她抓起桌上的两个大碗，倒满了酒，将其中一碗推到顾尘面前。
“今天大胜，我敬你！”
她的声音豪迈，带着军中女将的爽利，但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和幽怨。
像是在质问。
也像是在宣泄。
顾尘看着她，将她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酒碗，与她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分明的小手，轻轻一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