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柳氏姐妹更是低垂着头，脸色苍白，连筷子都不敢再动一下。
顾尘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平静地吃着饭，仿佛没有感受到这餐桌下的刀光剑影。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开口。
他一旦开口，无论偏帮谁，都会让矛盾激化。
这是对他后宅的第一次考验，也是对……他那位主母的考验。
夜，深了。
一弯新月，挂在柳梢头。
苏婉清的院子里，今夜却灯火通明。
她没有去找顾尘商量，甚至没有表露出半分白日里的不快。
她只是以大姐的身份，将顾家的所有姐妹——包括刚刚安顿下来的柳氏姐妹在内，全都召集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院中，没有座椅，所有人都站着。
苏婉清一袭月白长裙，站在台阶之上，神情温婉，目光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冷与坚定。
“今日请诸位妹妹过来，是想立几条家规。”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我知道，我们姐妹，出身不同，性情各异。有的是江湖儿女，有的是大家闺秀，有的……也曾历经坎坷。”
她的目光，扫过林若烟，又落在了柳氏姐妹的身上。
“但从我们跟了顾郎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只有一个身份——顾郎的人。”
“所以，这第一条规矩，便是，以德为先。”
“我们是一家人，姐妹之间，当以和为贵，守望相助。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任何人，因私情而生嫌隙，因旧事而伤和气。若有，休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念姐妹情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落雁和林若烟，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第二条规矩，以事定位。”
苏婉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深刻。
“夫君志在天下，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很艰难。我等姐妹，能得他庇护，是福分。但我们，不能只做他身后的累赘。”
她看向林若烟：“二妹武艺高强，当为夫君执掌兵戈，做他最锋利的剑。这，是你的功。”
她又看向柳姝瑶和柳姝璃：“姝瑶、姝璃两位妹妹，才情与智谋，不输男儿。女史院与女红工坊，便是你们为顾郎安稳后方、积蓄底蕴的战场。这，是你们的功。”
她一一说过去，将白梦影的医术、苏沉鱼的文采、白小小的厨艺，都赋予了“辅佐夫君大业”的意义。
“我们每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争宠，而在于能为这个家、为顾郎，做多少事。”
“谁的功劳大，谁在家中的地位，自然就高。我不希望再有人，以情妨政，将那些无谓的醋意，凌驾于顾郎的大业之上！”
最后，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这第三条规矩，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赏罚分明。”
“日后，无论是家事，还是公事，皆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我身为大姐，会一碗水端平，绝不偏私。”
“但若有人，胆敢在背后搬弄是非，结党营私，祸乱后宅……”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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