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王海川，姿态摆得很高，像一个启蒙者在面对愚昧的土着。
“王总，请相信科学，相信现代医学。歇斯底里症与多重人格，在历史上曾无数次被误认为是鬼上身。而我们，是活在21世纪的文明人。”
赵博士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林陌。
“年轻人，我不跟你计较。现在，我要上去和‘另一个’王婷小姐进行一次深度催眠沟通，让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主人格分裂出的保护性幻象。你可以旁观，学习一下真正的专业人士是如何工作的。”
他眼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知识对迷信的碾压，是科学对神棍的降维打击。
然而，林陌只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啊。”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显得比对方更加有恃无恐。
就在赵宏远博士转身，带着十足的信心走向楼梯的那一刻，林陌的意念沉入了系统商城。
他那仅有的10点初始点数，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恐惧回响’符文（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悄无声息地引爆目标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使其在现实中产生一瞬间的强烈幻视，造成巨大的精神冲击。】
【兑换价格：10点审判点数。】
【兑换成功。】
无形的符文在林陌的意念中生成，然后如同一道虚无的电波，精准地射向了赵宏远的后脑。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这才是幕后黑手的艺术。
赵宏远的脚步稳健，脸上还挂着即将揭穿骗局的得意笑容。他的一只手已经抬起，准备去敲响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就在他的指关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
他的动作，僵住了。
脸上的自信与傲慢，如同被瞬间抽干水分的植物，迅速枯萎，然后被一种极致的、苍白的恐惧所取代。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那扇平平无奇的木门，仿佛那不是门，而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不……”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
“不……不要过来……那只手……黑色的手……”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踉跄着向后退去，最终因为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了楼梯上。
“赵博士？”王海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您怎么了？”
林陌缓缓站起身，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无辜的关切语气问道：“赵博士，您没事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只是一扇门而已。还是说……您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咯吱——”
仿佛是为了回应林陌的话。
那扇紧闭的房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己缓缓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正是王婷。
她的面容清秀，身体纤弱，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的青春期女孩没什么两样。
除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温度，充满了古老的、死寂的漠然，仿佛高悬于九天的神明，在俯瞰着脚下挣扎求存的菌落。
她的视线越过了惊骇的父亲，扫过了地上那个因为极致恐惧而蜷缩成一团的心理学博士，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陌的身上。
一股与少女甜美声线截然不符的、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汝之身上……”
“有‘审判官’的臭味。”
“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