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宣恒更是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那层石粉。
像见了鬼一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的痴迷、倨傲、恼怒，此刻全部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柳汐月这才将目光淡淡地扫过瘫软的段宣恒和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客卿，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话，听明白了？”
那几名客卿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明……明白！我等明白！多谢……多谢仙子……手下留情！我等这就离开！即刻离开雪月城！”
他们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不敢去扶瘫软在地的少主，连滚爬爬地开始收拾东西。
只求尽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离开这位如同神明般不可揣度的女子。
司空千落看着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段宣恒此刻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
看着那几位客卿惶恐失措的模样，再看看地上的石粉，心中积郁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安心。
然而，柳汐月身旁那几位的怒意，却没有因为对方的服软而立刻消散。
雷无桀狠狠瞪着瘫坐在地的段宣恒，周身流转的灵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呼”地一下蹭出半尺高，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地面似乎都焦黑了一小块：“还不快滚！小心我真不客气了！”
那副随时要扑上去拼命的架势，吓得那几个正在收拾的客卿动作又快了几分，几乎是拖着、架起瘫软的段宣恒就要跑。
无心脸上的寒霜未褪，双眼冰冷地锁定着段宣恒，他没有再说话，但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精神威压，精准地刺向段宣恒的心神。
段宣恒刚被客卿架起来，顿时感觉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袋，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无心这才微微敛眸，手中“云归”扇轻轻摇晃，语气悠缓， 但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段少主，望你此后……夜夜安寝。”
这看似祝福的话，配合着他那能窥探人心、引动心魔的能力，无疑是一种最恶毒的诅咒。
萧瑟没有看段宣恒，目光反而落在了那几个试图带着少主逃离的客卿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寒意，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记住今天！记住你们看到的，听到的，若日后，让我听到半点关于今日之事、或是对柳仙子不敬的流言蜚语从江南传出……无论天涯海角，我必亲至段家，与你们……好好‘谈谈’。”
唐莲没有说话，作为雪月城大师兄，他考虑得更远；
已经在思索是否要派人“护送”段家一行人安然离开雪月城地界，以确保他们不会再节外生枝，或者……在路上遇到些“意外”。
段家众人几乎是屁滚尿流、狼狈不堪地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听雨轩的院门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直到那令人厌恶的气息彻底远离，院内的凝滞气氛才为之一松。
柳汐月这才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个为她（或者说，因她而）怒意勃发的年轻人。
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却又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暖意？
不错，不错，不错……
不愧是本仙子看中的几个人！
也不枉本仙子对你们这么好！
“走吧！”她这次的声音格外平和，像是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司空千落紧紧挽着她的手臂，用力点头，心中的安全感爆棚。
雷无桀哼了一声，这才慢慢散去周身火焰，还不忘嘟囔道：“算他们跑得快！”
无心重新挂上了那抹慵懒戏谑的笑容，还看了一眼旁边的某人。
而某人萧瑟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扇子，重新开始慢悠悠地摇动，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光。
唐莲也收敛了锐利的目光，恢复了几分大师兄的沉稳，默默跟上。
一场比武招亲闹剧，便在柳汐月轻描淡写的三句话和一眼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柳汐月一行人离开听雨轩，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司空侧头看着柳汐月平静无波的侧颜，心中的感激与崇拜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柳姐姐！”她声音轻轻的换了称呼，带着一点微颤，“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
柳汐月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清冷：“举手之劳。”
看着她带点期待的眼神，顿了顿，补充道，“你既唤我一声姐姐，我自不会坐视不理！”
（而此时的脑海里，却浮现另外一句，你唤我，总是要来的！）
这话语落在司空千落耳中，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她安心，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的明媚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