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哭泣。
“是谁打的你？” 柳汐月轻声问，目光瞥了一眼惊慌的老嬷嬷。
芷瑜瑟缩了一下，偷偷看了老嬷嬷一眼，不敢说话。
柳汐月心中明了，她站起身，看向那老嬷嬷，“金满堂作恶多端，已遭天谴，你助纣为虐，欺凌弱小，本该一并论处。”
老嬷嬷浑身一抖，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老爷……难道真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涕泪横流地磕起头来：
“老奴……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啊！是老爷……让老奴‘管教’这些不听话的小蹄子……老奴不敢不从啊！老奴再也不敢了！”
柳汐月冷眼看着她丑态百出的表演，此等恶仆，虽非主犯，却也惯会踩低捧高，欺凌弱小，心术不正。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她指尖一弹，一缕细微的灵力打入老嬷嬷体内，不会伤及性命，却会让她在未来三个月内，时常感受到类似她施加于他人身上的痛楚与心悸，算是小惩大诫。
“滚出元宝山庄，若再行恶事，定不轻饶。”
老嬷嬷只觉身上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骤然一松，连滚爬爬地起身，头也不敢回地仓惶逃出了庭院，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柳汐月这才重新看向芷瑜，周身的寒意稍稍收敛，柔声问道：“芷瑜，坏人已经受到惩罚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芷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泪却再次涌了上来，只是这次，似乎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些委屈。
柳汐月伸出手，指尖萦绕着肉眼难辨的柔和灵光，轻轻拂过小女孩手臂上淤青的位置。
一股温暖舒适的感觉渗入皮肤，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芷瑜惊讶地睁大了还含着泪水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看柳汐月，忘记了哭泣。
“好孩子。” 柳汐月微微一笑，牵起了她的小手。
李莲花站在一旁，将柳汐月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也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疼惜。
她对待小孩这般耐心和温柔，她应该，是喜欢孩子的吧？
他温声对着芷瑜问道：“你叫芷瑜是吗？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的爹娘呢？或者其他亲人？”
听到“爹娘”二字，芷瑜的眼眶又红了，低下头，小声啜泣道：
“爹……爹娘说家里穷，养不起我……把我卖给了人牙子……后来，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李莲花眼中闪过痛惜之色，又是一个被至亲出卖、落入魔窟的可怜孩子。
柳汐月心中亦是叹息，这世道，对女子、对孩童，总是格外残酷。
“那……你还有其他可以投靠的亲人吗？或者知道家乡在何处？” 李莲花耐心追问。
芷瑜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无助。
家乡？那个把她像货物一样卖掉的地方吗？
亲人？除了卖她的爹娘，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汐月与李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莲花也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若你无处可去，可愿跟我们走？我们会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和善的婆婆和姐姐，你可以读书识字，学些手艺，平安长大。”
芷瑜仰头看着李莲花温和的眼睛，又看看柳汐月。
虽然还很害怕，但本能地觉得这两个大哥哥大姐姐和山庄里那些凶巴巴的人不一样。
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手将柳汐月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一些，柳汐月安抚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莲花这才转身，对早已侍立在不远处的封磬和刘如京吩咐道：“封磬，刘如京，清查山庄内外，金满堂的不义之财，全部清点封存，连同之前女宅那边查抄的，一并处置；
山庄内无辜的仆役，问明意愿，愿走者发放银钱遣散，愿留者核查品性后酌情安排，至于这元宝山庄……”
他目光扫过这片富丽堂皇却充满罪恶的亭台楼阁，语气转冷：“这等藏污纳垢之所，留之无益。”
“是！主子（门主）！” 封磬、刘如京立刻领命。
柳汐月则牵着芷瑜，与李莲花离开了这处令人窒息的庭院。
阳光洒落在回廊上，芷瑜紧紧握着那只温暖柔软的手，偷偷抬头看着身旁的大姐姐，又悄悄瞄了一眼旁边温和的大哥哥。
大姐姐又漂亮又温柔，大哥哥……也看着很可靠，这如果是她爹娘就好了！
李莲花走在柳汐月身侧，目光不时落在她与芷瑜交握的手上，看着柳汐月侧颜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柔和，心也越来越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