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再寻常不过的语气，好像只是询问“吃饭了吗”一样简单，可却让林染青的脸色产生了明显的波动，就连一旁心率仪上的数值都骤然一升。
擦拭完自己的手指，殷宁又重新拿起了那把精致小巧的水果刀，重新抽了一张湿巾纸，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锋利的刀刃。
她继续淡笑着询问：“阿姨，您还记得三年前，不，四年前，司衍的腿疾是如何落下的吗？”
殷宁低垂着眼眸，没有去看林染青的脸色，但光是听着一旁的心率仪发出的连续不断的滴滴声，她都能想象到林染青现如今是何种忐忑波动的心情。
是被说中了吗？
殷宁牵起了唇角，拨转着手里这把小巧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泛着明晃晃的寒光。
她索性开门见山：
“司衍和司临，他们两个都是您的儿子，为什么您能袖手旁观，一次次冷眼看着您的一个儿子去谋害另一个呢？”
林染青心虚地回避了殷宁递来的视线，刀刃晃过的凛冽寒光还是闪到了她的眼睛。
她的表情很是复杂，紧抿着的唇快要咬出血来。
殷宁收起了这把水果刀，慵然起身，“谢谢您，我原本不确定，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多亏了凌槿夕发送给她的那份压缩包，她完完整整地了解到了这一个多月快两个月的时间里言褚墨的所有行踪。
在那一张张照片、一条条看似普通无常的视频里，一名包裹在黑衣之下的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最终，几经辗转，甚至拜托了千殁勋，她终于调查出了那名男子的身份。
司临。
司衍的亲弟弟。
言褚墨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与司临产生交集？
而且时间恰好还是在那场爆炸案发生的一周前。
殷宁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眼眶里隐隐打转着泪珠的林染青，看着她经过了岁月变迁依旧美丽温婉的容颜，唇角掀起极淡的嘲意：
“司衍的尸体就存放在武装局的地下冷库里，需要我带您去看一眼吗？那支离破碎的残体，您敢看吗？午夜梦回时，您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从前她只是听闻司衍与司家并不亲近，并不知道其中具体的缘由，对他的家庭了解也甚少，现如今来看……
难怪，难怪他早早地搬出了司家主宅，也极少回到那个地方。
她原本以为像他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烦恼和忧愁，更不会和她这种人有什么共通的地方，没想到……
他过得也是这般……
殷宁已经有了移步离开的打算，她转过了身，留给林染青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能够如此狠心，也不清楚您明明知晓一切却不加阻拦，眼睁睁看着司临几次三番想要谋害司衍的缘由。”
“既然司家上上下下没有人愿意指认真凶，那么这个公道，就由我亲自讨回。”
病床上，林染青死死盯着殷宁的背影，心率仪滴滴震动，紧绷着的身体颤抖不止。
她抓紧了床单，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阿衍和阿临他们俩个都是我的儿子，亲儿子……！难道我想让事情发展成这样吗，难道我想看到自己的亲骨肉相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