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打算如何安置王姑娘?”
“定北侯世子夫人啊,不然呢?”顾景兰疑惑,“我还有别的身份?哦,金吾卫大将军夫人?”
晨光急了,忍不住提醒,“小侯爷,京中来信要给你和大公主赐婚,你忘了?”
“我妹妹已嫁东宫当侧妃,还想我当驸马,定北侯的儿女凭什么都要许配皇家?”顾景兰眼底掠过一抹恨意,“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公主。”
“公子要抗旨吗?”程秀说,“府中来信说,大公主非你不嫁。”
“她哪根葱,也想嫁我!”顾景兰脸色阴沉,三年前若抗旨,景心或许不会死,这是他永远的心结。
他多的是手段搅黄这桩赐婚!
夜深了,营地都是病弱的将士,沉沉睡去,李汐禾裹着披风缓缓向河边走去,这次她特意观察过,有一名老兵服了汤药仍是病情危急,有军医在守着,顾景兰也去了。
李汐禾在河边站了片刻,红鸢就来了,她显然伤得很重,步履蹒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红鸢,还好吗?”
“公主,放心吧,死不了,我说过,我一定会活着来找你。”红鸢跪下,“公主,是属下护卫不力,请您责罚。”
李汐禾沉默,并未立刻扶起红鸢,她转身看向轻骑营地的方向,淡淡问,“你怎么想到给他们下毒的?”
红鸢身体微僵,神色挣扎,却没想过要辩解,“那日公主走后,我与护卫们奋力杀敌,很快就追上去,却发现公主被小侯爷的轻骑所救。公主醒来不曾设法联系我们也不留下记号,我就想着公主定要留在轻骑营中打探吕维安的消息。小侯爷铁面无私,公主要留在轻骑营需要筹码,若能施恩,他们定不会拒绝公主,故而……我在他们饮食中下了毒。我知道公主能解。”
李汐禾有些气恼,又有些欣慰,心中五味杂陈,青竹,红鸢和白霜都是从小跟着她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下属。
她们性子不一样,各有分工,青竹心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白霜和红鸢有习武天赋,成了她的死士。红鸢与白霜又不一样,白霜是少言寡语,性子冷,却内心柔软。红鸢恰好相反,活泼伶俐可骨子里是极其薄凉的。
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红鸢从她身上学到只求结果,不惜代价的狠辣。
李汐禾起初也只当是瘟疫,可她发现将士们中毒后就知道是红鸢下毒,这毒她也能解,恰好草药就在溪边,很容易就能寻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
冬雪融化带来的毒,很合情理。
她知道红鸢既然下毒了,就一定会猜到她会解,正好施恩留在轻骑营,红鸢也会做好万全准备,在轻骑营去找大夫时恰好送来一名大夫,圆了她的谎言。
整个过程,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前功尽弃,可她们主仆就是这么默契把事情圆过去了,缜密心细如顾景兰也被骗过去了。
其实,认真想一想,也是有破绽的。
毒是溪水里的,半夜游水的顾景兰,就算有蛮牛一样的体质,又怎会安然无恙。
可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没人节外生枝,将士们的毒也解了,或许大家都更重视结果,不在意过程。
李汐禾心里有些不舒服,红鸢知道她动气了,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