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冷冷地看着他,并无一点被拆穿的心虚,“林沉舟,你拿剑指着我?该当何罪?”
林沉舟的长剑,还指着李汐禾。
程秀机灵,怕真伤到李汐禾,趁着林沉舟失魂落魄时夺走了剑。
顾景兰压住心中的邪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沉舟一拳打向顾景兰,“顾景兰,你不是说,你不当驸马,你不娶公主吗?”
“你疯够了没有?”顾景兰挨了一拳,唇角破了,反手一拳砸向林沉舟,把他砸得吐了血水,“我当然不会娶公主,我娶的人是王明珠,江南商贾之女,你……”
顾景兰的声音倏然顿住,后知后觉地听清林沉舟话里的意思,浑身一僵,他震惊地看向李汐禾,那双对李汐禾总算含笑的眼睛,布满了阴霾。
公主?
怎么可能!
“她就是李汐禾!”林沉舟如负伤的野兽在嘶吼,“她就是大公主!”
众人哗然,宾客和将士们面面相觑,喜堂里满目的红被晚风吹过,寂静无声,像是一场无声,又冰冷的审判。
顾景兰听到自己僵硬的声音,“你不是叫王明珠吗?”
李汐禾缓缓一笑,雍容华贵,威仪万千,“王明珠是我流落江南时的名字,小侯爷,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大唐公主李汐禾。”
门外的礼宾不知婚礼生了变故,依着时辰点了鞭炮,喜炮响彻云霄,在这样的炮竹声中,满堂寂静。
顾景兰出奇的愤怒,他此生都没遇到过这样荒唐又大胆的骗局,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在他真心实意想要娶一个人,与她白首到老的婚礼上,被仇人拆穿,原来他的婚礼是处心积虑的骗局。
愤怒,憎恨,羞恼等负面情绪一股脑儿席卷上来,所有将士和连州的官员都目睹这一场笑话,这会是顾景兰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
杜刺史和连州的官员已呼啦啦跪了一圈,拜见公主。
轻骑营的将士们却面面相觑,都看着顾景兰,所有人都有一种被骗了的愤怒。
“你的失忆,一开始就是假的,故意在蒲州设局,差点被山匪所杀,就是故意接近我?”顾景兰越愤怒,越冷静。
“被追杀是真的,不是被山匪追杀,是京中有人追杀我,你救了我,也算是阴差阳错。”李汐禾坦坦荡荡地承认,“对,本宫从未失忆,你是自投罗网,我骗了你。”
顾景兰怒极反笑,这么说来,是他愚蠢,自投罗网。
若他见死不救,她已去见阎王,又怎会有这一场婚礼。
难怪,她说自己是商女,却有威仪万千的气度,顾景兰由始至终不相信她真的失忆了,也不相信她仅是商女。她的言行举止分明出身士族,他只当她有苦衷,又被山匪所迫害,他不忍追问。
是他为色所惑,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说辞,他却不深究,也是他太过于自负,心想着不管她出身如何,哪怕是政敌之女,他想娶,就能娶,也能解决她所有的麻烦,让她无后顾之忧。
他怎么都想不到,她是李汐禾。
是他避之不及的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