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回应蔷薇的呼唤…
警报声像一头濒死野兽的嘶吼，每一声，penny都觉得是aliya的心跳又被挖走了一拍。
penny跪在医疗舱边，aliya的手在她掌心一点点变冷，冷得像记忆里那个永远送不出去的生日礼物。
额头抵着aliya冰凉的指尖。
呼吸间，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独属于aliya的气息——像是雨后的青苔，又像是她从未成功培育出来的蓝色小花。
那是她为penny调制的生日香氛，装在回收玻璃瓶里。
“嘿，是不是很好闻？”她记得aliya当时眼睛弯成月牙，袖口还沾着一点荧光孢子的痕迹，在昏暗的宿舍灯光下微微发亮。
“可惜晚了一天……都怪三号培养皿里那株不听话的共生苔藓，不肯在预定时间开花。”她语气懊恼，可嘴角还是上扬的。
那瓶香氛，penny一直没舍得用，锁在储物柜最深处。现在，那缕虚幻的香气却比任何真实的疼痛更尖锐地刺入她的心脏。
aliya喜欢在培养皿里养些会发光的小东西，她说：“penny姐，你看，它们离了彼此就活不下去，多像我们。”
记忆像一根细针，扎进penny此刻麻木的神经末梢。
门外传来压抑的交谈声。
“……那不是复活，林医生。是‘时间映射’——把过去某个完好的瞬间，像拓印一样强行覆盖到现在的躯体上。”
leon继续说，“米弗雷公司从地底挖出来的东西……核心叫‘时间映射同步器’。原理？哈，用你能听懂的话说：把一个人的‘过去’当成备份数据，灌进‘现在’这具快报废的躯壳里。
他的影子落在墙上，手指点了点心脏位置，“普通人的大脑和心脏承受不住这种覆盖，会直接烧掉。只有doll……只有像aliya这样，神经回路经过改造、能承受意识重塑的doll，才有可能活下来。”
“但她的心脏，” leon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在penny心灵上割着，
“上次任务留下的损伤是不可逆的。那东西就像个漏水的容器。再灌一次‘过去’进去……可能这一次，容器就彻底碎了。
映射会崩溃，连带着原本可能还剩下的……一点时间。”
门外重新陷入安静。
她抬起头，端详着aliya的脸。然后，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捧起aliya的面颊，俯身吻了少女的额头，唇下的皮肤尚存一丝虚假的温热。
“我会修好你。”她低语，声音嘶哑，“这次一定。”
记忆的碎片在意识的黑暗里发光，无序地翻涌。
初次见面。
反抗军地下三层的交接点，通风管道嗡嗡作响。
一个穿着略显宽大的研究员制服的少女从忙碌的人群中走向她，眼睛亮得惊人，主动伸出手：“penny姐？我是aliya，一名生物学家。他们说你管后勤，连真菌孢子分布图都能一眼看懂真假？”
她笑的时候，两边脸颊有个极浅的酒窝，“以后我的实验样本配额，就靠你啦。”
深夜的宿舍。
aliya凑在她床边，献宝似的举着一张手绘的“营养膏美味搭配图谱”，上面画着滑稽的图案：
“看！三号膏体配微量钾盐，会有浆果味！嘿嘿，这都是我试出来的……不过你别告诉医疗部，我偷拿了一点点样品……”
还有那个未送出的生日礼物。
一个工艺粗糙但密封严实的小瓶，里面悬浮着几缕仿佛星尘的蓝色荧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