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东此时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狮子,愤怒又狼狈。
刚才那番“真言”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四周投来的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像看傻子一样的鄙夷,以及被资本压迫后的愤怒。
“拍什么拍!都给我把手机放下!”顾淮东带来的保镖想要冲过去抢夺周围人的手机。
“谁敢动!”
一声怒喝响起。
说话的不是秦漠,也不是季辰。
是那个五十多岁的武术指导老张。
老张手里还拿着半瓶红花油,原本是打算给叶星晚擦伤用的。他把红花油往桌上一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忿。
“顾总,我老张在圈里混了三十年,还没见过哪家老板这么欺负人的。”
老张指着叶星晚,“刚才那场戏,她从两米高台往下跳,连个垫子都没要。为了一个镜头,她在泥地里滚了十几遍!你说换人?你换谁?换那些手指破个皮就要叫救护车的流量明星吗?”
顾淮东没想到一个武行敢顶嘴:“你算什么东西?不想干了?”
“老子不干就不干!”老张脖子一梗,把工作证扯下来摔在地上,“这种瞎了眼的资方,伺候不了!要是叶老师走,我带着我的武行兄弟一起走!这戏,没法拍!”
“对!没法拍!”
角落里,灯光师把巨大的遮光板扔在地上。
“叶老师为了配合我的光位,在雨里淋了两个小时,一句怨言没有。你说换人,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的工作?”
“还有我!”道具组的小姑娘举着手里的钢管,“这钢管是特制的,但也只有叶老师能把它舞出花来。换别人,我不伺候!”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剧组是个很单纯的地方。这里的人大多没那么复杂的利益算计,他们只尊重两样东西:本事,和义气。
叶星晚有本事,不仅能演,还能打。
叶星晚有义气,季辰送来的龙虾和牛,她一口没吃,全分给了工作人员。
人心都是肉长的。
顾淮东看着一个个站出来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一个被全网黑的“花瓶”,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内,收买了这么多人的心。
“好,好得很。”顾淮东气极反笑,“一群打杂的,也敢造反?信不信我让你们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那我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
季辰从马扎上站起来,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全是冷意。
“顾总,封杀这群兄弟,你可能做得到。封杀我,你试试?”
季辰走到叶星晚身边,跟她并肩而立。
“院线是吧?40%排片是吧?”季辰拿出手机,当着顾淮东的面拨通了电话,“喂,老头子,给我转两个亿。对,我要买电影院。不买现成的,就在华星影院对面开,票价我就卖九块九,请全城人看电影,我就不信恶心不死某些人。”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咆哮声,但季辰根本不在乎,直接挂断。
他看着顾淮东,挑眉:“顾总,比钱多?虽然我家老头子管得严,但我砸锅卖铁,也能给你砸出个窟窿来。”
这纯粹是小孩子气的话,但在这个场合,却让人热血沸腾。
叶星晚侧头看了季辰一眼,嘴角微扬:“谢了,弟弟。”
季辰耳根一红,小声嘀咕:“都说了别叫弟弟,叫辰哥。”
顾淮东的手在颤抖。
如果说工作人员的反抗是蚊子叮咬,那季辰的态度就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顶流背后的资本和粉丝力量,不是他能轻易动摇的。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顾淮东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淮西。
“淮西。”顾淮东的声音阴沉,“你是华星的艺人,也是我的弟弟。这部戏,如果你不演,秦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停机。”
这是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