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大长公主,请吧。”
刘朝恩宣读完赐死的圣旨,方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在桌案前的萧楚华,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白绫,意思再明显不过。
“呵,”
萧楚华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刘朝恩,道:“你这条老狗,也配在本宫面前吠?”
纵是明知这位大齐镇国长公主已身处必死之局,可她那上位者的气势也还是骇得刘朝恩一个激灵,不自觉抖了几下,手中的拂尘都险些没握住。
“你,你你你!”
刘朝恩又羞又气,他伸手指着萧楚华,哆哆嗦嗦的,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铮——”
伴随着一声剑鸣,萧楚华身后一个侍卫当即拔出腰间长剑,刺向刘朝恩——这位如今大齐炙手可热的黄门,也是登基没多久的新帝心腹。
刘朝恩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乃至跌倒在地,脸色煞白。
不过,剑尖却在堪堪触碰到刘朝恩的喉咙前停住了,凌厉的剑风将其脖颈划出了一道红痕,血珠顺着脖子滚进了刘朝恩的衣领里。
只不过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刘朝恩,此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提伸手擦拭了。
侍卫恭敬地询问道:“公主,要不我先杀了他?”
萧楚华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刘朝恩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时,才缓缓张口:“之后呢?”
侍卫被萧楚华问得愣了一下。
接着,他认真思索了一瞬,答道:“以属下的实力,或可护公主闯至梅山,再从梅山逃出神都!”
“再之后呢?”
萧楚华抬起眼,那双精致的凤眼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这次,不等侍卫回答,她便接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出神都,之后去哪?去本宫封地兴安?”
侍卫正想顺着点头,却见萧楚华嘲讽地勾起了唇角:“君禹,你须知晓,在神都这里,我没有赢,那在神都之外,我也不会赢。
“是我技不如人,略逊一筹,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庙堂之上,无非你死我活而已。”
说到这里,萧楚华站起了身,叮当作响的环佩摩擦着华丽的衣裙,映射着细碎的反光,刺得人眼痛。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朝恩,才接着道:“只是本宫就算输了,也轮不到你这条老狗在本宫面前伸爪子!
“只恨本宫当初心太软,顾念兄妹情谊,没有杀了那小畜生,先下手为强,才生出这许多事端……”
说着说着,她嘴角竟逐渐流出了血,身形开始晃动,声音也变得低了许多。
“……不,我当初就不应该为温郎求情……我应该,应该站在阿娘那边……阿娘说的没错,天家不该有真情……我……是我愚蠢……是我……技……不如人……
“……若是,若是……未生在天家……”
萧楚华越说,口中呕出来的血也越多。
唤作君禹的那侍卫一愣,当即丢开了指着刘朝恩的剑,匆匆上前几步,手忙脚乱地扶住了萧楚华。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不知何时,公主竟已服了毒!
终于,在低喃完最后一句后,萧楚华身子彻底一软,倒在了自家心腹侍卫怀里,再没了声息。
“既,既然镇国长公主已,已伏诛,”
刘朝恩看着似乎浑身都冒着怒意的侍卫,生怕对方迁怒自己,赶忙后退到门外,才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渍,大着胆子高声叫嚷了起来:“那咱家便回宫复命了!”
语毕,他一刻也不敢多待,扭头就带着一众小黄门跑出了公主府。
只是将公主府围起的御林军却分毫未动,仍是死死地守在公主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