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兴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以头抢地,满是惊恐:“臣有罪!臣一时糊涂,受了丘勋掩蒙蔽!臣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求韩侍御……不,求太后开恩!求太后开恩啊!”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但相比被活活烤死在铜瓮之中,认罪画押,以自己在太后面前多年的脸面,或许还能免得一死,待随后再……
韩遂忠冷冷地看着昔日威风八面、令朝臣闻风丧胆的严兴,面上并无什么表情。
“取纸笔来,录供。”
他淡淡吩咐道,转身坐回主位,开始了他作为侍御史以来,第一个案子的审讯。
白太后既然已经将此事交由韩遂忠处置,严兴便不敢喊冤,只得对韩遂忠问及的诸般罪状皆供认,甚至连他污蔑燕国公、冯安阳、魏元同等人的事,也一一签字画押。
只是就在他打算将这些“证据”上呈太后时,当天夜里,兴安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卫君禹就找了上来,向韩遂忠传话道:“主君有令,韩侍御只需递交严兴谋反之罪状,燕国公、冯安阳、魏元同等人之事,暂且搁置,容后再禀。”
韩遂忠两眼瞪大了一圈儿,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为何!?”
君禹没有解释的意思:“韩侍御只需照做就是。”
“我会从之,只是,”韩遂忠不甘心地追问道:“只是总得让我明白,为何要如此做?莫非燕国公等人不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被冤枉的,又有什么打紧?”
君禹既已传到了话,便没有多留的意思,转身行至门前,好心解释道:“太后需要他们离开朝堂,是死是活,是不是被冤枉的,都不重要。况且如今你将严兴收押,接手了他的这些案子,自然能保住这些人的性命,放不放人、平不平反,又何必急于一时?”
“太后……需要?”
韩遂忠傻了眼,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答案是这个。
“你若想真正取代严兴,坐上他的位置,在太后面前得脸,需得清楚,太后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那可不是轻飘飘的一句‘圣人’的恭维,就能行的。”
又多提点了一句,君禹再没有耽搁,略一提气,便使轻功离开了韩遂忠的府邸。
君禹离开后,韩遂忠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他本以为,自己舍弃一切来到洛都,很快就能将杀害好友倪俊章的凶手东平王绳之以法,可却在面见太后、受封侍御史以后,东平王自己就病故了。又或者,好不容易等到第二次机会,将祸乱朝廷的严兴收拾了,兴安公主却又传信,不许自己将其污蔑朝臣的罪状上交给太后……
这与自己从前所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太后需要这些人待在牢中?
韩遂忠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
“待你面见太后时,万勿称其‘太后’,只需高呼‘圣人’即可。”
突然,第一次面见太白后前,萧泽川的话在韩遂忠脑中一闪而过。
自己……
自己是如何说的来着?
“萧先生可莫要诓我,这‘圣人’乃是称陛下所用,如何能称太后?”
萧泽川答:“天下人皆知,如今朝中上下、内外之事,皆决于太后,那你说,这真正的‘圣人’,指的的是陛下,还是太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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