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需要人将她“推”上那个位置,而自己,作为她唯一的女儿,理应是最积极、最热切的那个“推手”。
这不仅是为了讨好母亲,更是为了在母亲登基后的新朝中,抢占最有利的位置。
“只是……”
萧泽川话锋一转,捻须道:“公主也需提防,太后登基后,于继承人之事上,恐要徒生波澜。那白氏兄弟,尤其是白承嗣,近来活跃非常,四处结交朝臣,又对公主殷切不已,其心思,昭然若揭。”
白承嗣,她的新未婚夫,白太后的侄子。
母亲将她嫁给白承嗣,其用意本就耐人寻味。
若母亲登基为帝,白承嗣作为白氏子弟,身份将更加敏感。
上辈子时,母亲就差点将其定为太子,还是狄怀英等人相劝,加之白承嗣本人不长命,没多久就病故,而白攸泽又空有一副皮囊,实在烂泥扶不上墙,这才最终作罢。
“白承嗣活不了那么久……”
萧楚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公主心中有数便好,再者白氏兄弟身份毕竟敏感,公主行事当谨慎一些。”
萧泽川只当是萧楚华有心动手,并未多想其他,便只多叮嘱了一句,就说起了旁的事:“此外,红玉姑娘已准备妥当。几位嬷嬷说,其言行举止,已与世家精心教养的闺秀无异,更兼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尤擅抚慰人心。
“只是……庐陵王府那边,如何将红玉送进去,还需斟酌。”
萧楚华闻言,沉吟片刻,方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字斟句酌地写下了一封信。
然后,她将这几张纸递给萧泽川,道:“将此信,设法送到兄长手中,不必经过韦氏之手……记得多送些吃穿用度,洛都时兴的小玩意儿也送一些过去。”
萧泽川接过,只见上面尽皆安抚之语,仅末尾处提及:“妹近得佳婢,性柔顺,善调羹汤,也擅医药之理。朝中近来多事,恐吾兄感怀,又闻吾兄咳疾复作,心忧不已,故使此婢谨奉于兄前,望能稍解烦闷,慰兄寂寥……妹楚华顿首。”
信中没有提红玉的来历,只说是自己送给兄长解闷、照顾身体的婢女。
以她对兄长的了解,以及兄长对她这个妹妹的依赖,和此时此刻,改元、甚至其所猜测的改朝换代所带来的惶惶情绪之下,这封信和这个人,兄长绝不会拒绝,甚至可能因为是她所赠而格外珍惜。
而韦氏,面对这样一封信和一个看似无害、只是来“照顾王爷”的婢女,纵然心中不悦,在明面上也很难强硬阻拦,尤其是在太后即将登基、萧楚华地位愈发稳固的当下,恐怕连刁难一二都不敢。
萧泽川赞叹道:“公主妙计!如此一来,红玉便可名正言顺进入庐陵王府了。”
“告诉红玉,”
萧楚华语气平淡:“她的任务,是让兄长离不开她,而不是取代韦氏。
“要让她自己,成为兄长心中比韦氏更懂得他、更慰藉他的那个人,而不要多生事端。”
“臣明白。”
萧泽川退下后,萧楚华坐了许久。
铃儿和君禹都被派出去做事了,一时间,屋中竟只有萧楚华独自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越发昏暗,接着就扬起了牛毛细雨,轻飘飘的,却笼罩了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