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不以天下易一民之命’。”
白太后的语带嘉许:“心系生民,不忘根本,才是为官之要。你的策论,‘量能授职,各尽所长’八字,甚合吾心。
“朝堂选才,是该不论出身门第,人才人才,当唯才是举才是,又何必拘泥于关陇还是山东,河南还是河北呢?”
此话一出,便是定论,也是在暗示朝廷今后用人之方略了。
“太后圣明!”
殿中侍立的近臣机敏地率先躬身附和。
紧接着,满殿贡士,无论心中作何感想,皆齐声山呼:“太后圣明!”
声浪在洛城殿高大的梁柱间回荡,震落了窗外些许早春的尘埃,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也照亮了张道济低垂却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殿中许多双骤然亮起或复杂闪烁的眼睛。
数日后,这场声势浩大的“殿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万众瞩目的张道济被授为太子校书郎,一时风头无量。
而萧楚华却沉着脸,难得没有在萧泽川的建议下,拉拢这位“新贵”。
“公主究竟有何疑虑,为何如此敌视此人?”
萧泽川是怎么也想不通,干脆直言问道。
萧楚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叹了口气。
为什么敌视张道济?
因为这张道济,上辈子可是三番五次坏了自己的好事的!
当其时,景云二年,萧楚华早就察觉不对,想同群臣谋议废太子萧显扬,张道济却事先劝说萧轮令太子监国,萧轮本就懦弱无主见,竟当即大喜过望,点头应下。
于是,萧显扬监国,萧楚华的权势再度被压缩。
可两人之间的仇怨不仅止于此,先天元年,萧显扬登基后,张道济更是献给萧显扬一把佩刀,暗示其诛杀自己。
紧接着,开元元年,想效仿太宗皇帝旧事的萧楚华,为亲生儿子告密,事败,反被萧显扬先下手为强,以至被赐死,尸落梅山。
这才重生至今时。
尽管萧楚华心底清楚,自己事败,一乃技不如人,二乃时运不济——
一步错,步步错,行事总是慢了一步,下手又不够狠绝,方才到了那一步。
但不管怎么说,如此仇怨,她要是能有好脸色,那才怪了!
良久,萧楚华才答道:“张道济此人,贪名贪财,又好徇私舞弊,不可用之。只是此人偏偏又有几分手段,倒教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论理,她其实不必杞人忧天的。
因为上辈子时,张道济曾因求名而不肯作伪证诬陷魏真宰,得罪了白太后的两个男宠杜氏兄弟,以至被以“忤旨”之罪,流放至岭南的钦州,直至白太后退位,方得起复。
萧楚华若是真看不过眼此人,待其被流放时,遣人杀了就是,不必费什么心力。
可问题是……
果然,萧泽川正在一旁拱手追问:“公主,臣实在心中困惑。若此人当真贪名好财,又颇有才干,应当更好用才是,为何公主反而弃之?”
萧泽川所问,也正是萧楚华心中所虑。
杀人容易,用人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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