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被自家主子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戾气吓得腿都软了,却不敢不从,只得颤声应道:“是……是……老奴,老奴这就去想法子打听……只是,只是这事急不得,需得从长计议,否则一旦露馅,咱们国公府满门都……”
白承嗣不耐烦地打断道:“让你去就去!银子尽管使!记住,要找那种看起来老实、家里有拖累、最好是在外院做些粗活,但又多少能‘听说’点什么的!就说……就说公主在府中秘密会见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私藏甲胄兵刃,夜半常有人携密信出入!对,还有她那个侍卫,不是江湖出身么?一看就不是善类!就说公主招募这些江湖人,实为蓄养死士!心思不轨,所图甚大!”
他越说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仿佛已经看到萧楚华被打入天牢、公主府被查抄的场面,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催促道:“快去办!办成了,本驸马重重有赏!”
只要萧楚华倒下,从前那两个姓萧的软蛋也不足为虑,届时,白虞一朝的江山,自然由白氏延续,自然也就由他这个白氏子继承……
管家连滚爬爬地退下,心中却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暗中物色人选、编织谎言。
然而,白承嗣并不知晓,他这番自以为隐秘的盘算,几乎在他刚动念之时,便已被置于某些人的耳目之下。
也正中萧楚华下怀。
公主府,水榭。
萧楚华披着银狐裘,正悠然喂着池中锦鲤。
未几,铃儿穿过连廊,悄步走近,在萧楚华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我那好驸马,终于按捺不住了?”
萧楚华撒下一把鱼食,看着鱼儿争抢,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弧度,嗤笑道:“谋反?他倒是真敢想,也真敢做……
“看来,温怀义的下场,没让他学会‘安分’二字怎么写。”
铃儿想了想,问道:“公主,可要去请萧先生?咱们不做什么应对吗?”
“不必。”
萧楚华摇头:“随他去张罗就是,他越是上蹿下跳,证据‘造’得越‘真’,将来摔下来才越疼。
“谋反,固然是母亲的逆鳞,但那是对萧氏子弟。
“除了确实起兵举事的那几个,傻铃儿,你看凡是定谋反之罪,有几个是母亲真信了他们谋反的?还不是因为如此定罪,最合乎母亲所需罢了。
“以‘谋反’之罪杀的,不是那些被定‘谋反’之罪的本人,而是聚集在那些人身边不安分的勋贵和旧朝遗老啊!
“至于你家公主我啊,如今姓白,而且……
“焉知母亲没有立我为嗣的心思?若是有此心思,我反个什么劲儿?这倒是给了我机会,好让我在母亲面前表忠心。”
铃儿听得一脸困惑:“公主……这,铃儿听不懂,若是那些人并未谋反,那为何还要定罪呢?”
萧楚华微微一叹,答道:“因为将军手下的小兵……也想当将军啊……”